半夏小說

農家子的戶部尚書路_第102章 知府之問(2)

關燈

林硯垂眸,指尖到賬冊上二哥畫的紅圈:“大人想知道,清河縣的法子能不能在全州推廣。”

“不止。”顧衍起走到窗邊,紫藤花落在他的服上,“我要知道,那些虧空的糧食到底去了哪裡。雲溪縣十年短兩千一百三十七石,足夠養活五千人,這些糧不可能憑空消失。”他轉時,花影在臉上晃,“明日起,你隨我去雲溪縣,帶上你那套分類賬法,我倒要看看,他們的糧倉里到底藏着什麼。”

林硯應聲時,聽見堂外傳來小石頭的腳步聲,年端着新沏的茶進來,茶盞里浮着兩朵紫藤花。顧衍接過茶盞,忽然問:“你說的雙鑰匙,要是主事和里正勾結呢?”

林硯一愣,想起清河縣前糧倉主事王麻子,他曾和里正合謀虛報損耗,被二哥當場抓住。“二哥在糧倉里安了暗樁,”他解釋道,“每月盤點時,隨機查三個糧囤,要是數目不對,就重盤全倉。”他記得王麻子被革職時,二哥說“暗樁就是糧倉的眼睛,盯着那些見不得的事”。

顧衍若有所思地點頭:“這個法子好,就‘隨機盤查’吧。”他忽然指着賬冊上的“雲溪縣 嘉慶十五年 存糧短一百八十石”,“你覺得,這一百八十石糧會藏在哪裡?”

林硯順着他的手指看去,紅紙條上的字跡被照得發亮:“可能藏在漕運的里,”他想起大哥林石說的話,“雲溪縣每年三、九月糧價最高,這時的損耗最可疑。”他忽然靈一閃,“大人,能不能查一查雲溪縣在這兩個月的漕運記錄?”

顧衍的目變得銳利:“已經在查了。”他從案頭出一份卷宗,最上面的漕運單寫着“嘉慶十五年三月 雲溪縣至府城糧船三艘,報損三十石”,“押船正是李三,現在是張主簿的親信。”

林硯看着漕運單上的簽字,李三的字跡歪歪扭扭,與船夫的簽名明顯不同。他忽然想起二哥教他辨認字跡的方法:“每個人的字都有筋骨,李三的字塌塌的,像沒吃飽飯。”

顧衍忽然將漕運單拍在案上:“明日去雲溪縣,帶上你大哥林石。”他着窗外的紫藤,“他趕了十年車,對漕運的門道比誰都。”

林硯應聲時,心裡忽然有些發酸。大哥總說“趕車就是和糧食打道”,每次送糧都要檢查車轅是否結實,糧袋有沒有,卻從不知道自己的經驗會被用來查案。他想起昨夜收到的家書,父親在信里說“你大哥又往糧倉送了兩車新麥,說要給你攢娶媳婦的錢”,眼眶忽然發熱。

“林硯,”顧衍的聲音打斷了思緒,“明日出發前,把清河縣的記賬法子寫文書,我要呈給布政使大人。”他將賬冊推過案頭,“你二哥的這套法子,該讓全州都學學。”

林硯抱着賬冊走出正堂時,紫藤花落在他的發間。他懷裡的炒花生,是大哥上次帶來的,殼上還帶着家鄉的泥土。他知道,明日去雲溪縣,不僅要查賬,更要讓那些被藏起來的糧食,回到該去的地方。

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