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如浸油污的厚重毯，沉沉覆蓋著拾荒者部落。但今夜，黑暗無法吞噬一切——部落中央的空地上，十數堆篝火熊熊燃燒，將人影拉長又短，投在簡陋棚屋的牆上，像是古老的皮影戲。

林軒站在最大的那堆火旁，火星在他腳邊噼啪炸開。他沒有毫倦意，【全視之眼】在昏暗線中依然清晰捕捉着每個人的狀態：阿石握着一片剛磨出刃的鐵皮，手指被邊緣割出了口卻渾然不覺；紅姐蹲在地上，用木在泥土上畫著示意圖，眉頭鎖；三個老機械工圍着白夜投出的三維圖像，爭論着某個細節。

“都過來。”林軒的聲音不高，但穿了嘈雜。

人們圍攏過來，兩百多雙眼睛在火中閃爍。林軒能看見那些眼睛里的東西：白天被點燃的希，此刻正與長久以來的恐懼和懷疑搏鬥。希是脆弱的火苗，一陣風就能吹滅。他需要在今夜讓這火苗變穩固的炭火。

白夜點頭，雙手輕抬。的【暗影投影】發了，但不是之前那些簡單的示意圖。這一次，數十幅更複雜、更系統的三維圖像在空中展開，像一朵由影構的蓮花，在夜風中微微搖曳。

“看這裡。”林軒走到一幅圖像前。那是一把砍刀的分解圖，每一部分都標註了名稱、材質、製作步驟。他舉起一片從舊汽車引擎蓋上剝下來的金屬，邊緣參差不齊，銹跡斑斑：“這種鐵皮，厚度適中，韌足夠。第一步，切割合適大小。”

他做了個手勢，圖像隨之變化，展示如何用最簡單的工——兩塊石頭，一金屬——切割鐵皮。

“第二步，打磨邊緣。”圖像切換到打磨工序。林軒示意阿石上前，遞給他一塊磨石和那片鐵皮：“試試。”

阿石接過，蹲下，將鐵皮抵在一塊較平的石頭上，開始磨。起初作生疏，角度不對，磨石在鐵皮上打。刺耳的聲讓周圍人皺起眉。

“手腕放鬆，”林軒蹲到他邊，握住他的手腕，“不是用蠻力，是用巧勁。金屬的紋理，順着它的‘脾氣’來。”

他引導阿石調整角度和力度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……半小時後，那片銹鐵的邊緣開始出金屬本，逐漸變薄，在火下反出冷的。

阿石舉起鐵皮，看着那道新磨出的刃，呼吸急促。那不是多麼了不起的就，但對他而言，這是第一次親手將無用的廢料變可能傷害敵人的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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