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新生的代價

能量灌注完後的第一個夜晚，陳星洲在核心艙的地板上醒來時，發現自己覺不到右了。

不是那種被麻後的針刺，不是傷後的鈍痛，而是一種徹底的、絕對的、像那條從來不屬於他的虛無。他睜開眼睛，核心艙的燈是暗紅的夜間模式，能源核心在低功率運行，發出低沉的嗡嗡聲。他試圖坐起來，用雙手撐住地板，將向上推。右——那條他使用了四十五年的——像一沉重的、沒有生命的木樁拖在他的下，沒有任何的收，沒有任何關節的反饋，沒有任何溫度的知。

他低頭看去。右還在。宇航服已經掉了，他穿着保溫襯，右從大部到腳尖被彈繃帶包裹着，繃帶下面是園丁提供的藥敷料。膝蓋的固定支架還在——那副從醫療艙廢墟中翻找出來的醫用支架，銀白的金屬框架將膝關節鎖定在幾乎直的狀態。的外形沒有變化，沒有萎，沒有變。但它不再回應他的指令。他想彎曲腳趾，腳趾不。他想繃小，小不回應。他想抬起大，大像一塊石頭一樣沉重地在地板上。

“回聲。”他說。聲音沙啞，嚨乾燥，上有乾裂的痂。

“我在。”回聲的聲音從通訊中傳來，低沉而溫暖，但帶着一他從未聽過的抖，“星洲，你的右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，“覺不到了。”

“園丁說，你的右神經在能量衝擊中壞死了。不是完全壞死，而是部分。你失去了對小和腳部的控制。大還有部分覺，但力量嚴重下降。你需要手。回到地球後，需要儘快手。”

陳星洲沉默了。他出手，了右的小。手指到繃帶的瞬間，他覺到了繃帶的紋理——糙的、有彈的——但他的沒有覺到他的手指。他的手指和之間隔着一道看不見的、不可逾越的深淵。他的大腦發出了“”的指令，手指執行了，但沒有收到任何信號。那條像一間被切斷了電話線的房間，安靜得讓人心慌。

“能恢復嗎？”他問。

“園丁說，恢復的可能很低。人類的神經系統無法像園丁的記憶合金那樣自我修復。一旦壞死，就是永久的。你可能需要依靠拐杖或椅行走。你的右將無法支撐你的重。”

陳星洲閉上了眼睛。他想起了那條曾經做過的事——奔跑、跳躍、攀爬、駕駛飛船、在荒原上行走。它陪他走過了四十年的路，從地球上的場到星際空間中的飛船，從半人馬座α星B的紅沙漠到HD-f的黑荒原。它傷過，骨折過，韌帶撕裂過，但它總是能恢復。這一次，它恢復不了了。它累了。它退休了。它變了一沒有生命的木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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