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履帶之痕:德國車長的二戰回憶錄_第105章 飢餓的巨獸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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弗蘭茨·貝克爾則更關心實際問題:“口糧也快見底了。如果油沒等到,吃的先沒了,那才笑話。”他開始嚴格配發剩下的黑麵包和罐頭,每一個空罐頭盒都被他小心地收好,彷彿那是最後的儲備。

保羅·霍夫曼則不斷嘗試與後方聯絡,詢問補給車隊的預計到達時間,但收到的回復往往是模糊不清的“途中”或“遭遇輕微抵抗,略有延遲”。通訊頻道里,充斥着其他單位同樣焦急的詢問和催促,一種無形的恐慌在電波中瀰漫。

威廉大部分時間都待在“羅蕾萊”旁邊,要麼進行着一些無關要的維護,要麼就靠坐在履帶上,沉默地着煙,眼神着遠方,充滿了憂慮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一輛沒有燃料的坦克,在戰場上就是一堆昂貴的廢鐵,一個顯眼的靶子。“速度……沒有後勤的速度,就是自殺。”他低聲對我說,重複着他早已預見的警告。

窺探的

更令人不安的是,我們的停滯顯然已經被敵人察覺。遠的天際線上,偶爾會出現蘇軍偵察機的影,它們像討厭的禿鷲,在高空盤旋,將我們的位置報告回去。小蘇軍騎兵或滲分隊也開始在周圍出沒,利用樹林和地形的掩護,向我們發冷炮或進行襲擊。

我們不得不派出寶貴的步兵在四周建立警戒圈,坦克車組也需要保持高度警惕,隨時準備用所剩無幾的燃料啟引擎,應對可能的突擊。這種被的姿態,與之前摧枯拉朽的進攻形了鮮明對比,極大地挫傷了士氣。

與危機並存

終於,在等待了幾乎一整天後,一支傷痕纍纍的補給車隊,在裝甲車的護衛下,顛簸着駛了我們的臨時集結地。歡呼聲幾乎要從嚨里迸發出來,但很快又沉寂下去——車隊運來的燃料,遠不足以填飽所有“飢的巨”。

分配過程充滿了張和爭執。連排長們圍着後勤,幾乎是在乞求甚至是威脅,試圖為自己的單位爭取多一桶油。我們車組最終分到的燃料,僅僅夠“羅蕾萊”行駛不足一百公里——這甚至不足以支撐我們打到下一個主要目標。

看着油料被小心翼翼地注“羅蕾萊”的油箱,威廉的臉上沒有毫喜悅,只有深深的疲憊。“這點油,只夠我們衝到下一個需要等待補給的地方。”他灌完油,用力擰油箱蓋,彷彿在關閉一個並不牢靠的希之門。

燃料危機,像一盆冷水,澆熄了因高速推進而產生的狂熱。它無地揭示了“閃電戰”模式的阿喀琉斯之踵——後勤。在東線這片無比廣袤的戰略空間里,德意志的戰爭機第一次嘗到了“飢”的滋味。我們駕駛着強大的“羅蕾萊”,卻不得不制於後方那蜿蜒曲折、脆弱不堪的補給線。

引擎再次轟鳴起來,但聲音中似乎了幾分一往無前的霸氣,多了幾分對前途未卜的沉重。“羅蕾萊”和其他坦克重新開,繼續向東。然而,拉諾維奇的這個下午,像一個不祥的預兆,深深地刻在了每個人的心裡。在這條通往東方的征途上,敵人不僅僅是蘇聯的軍隊和T-34坦克,還有這片土地本的距離,以及隨之而來的、日益嚴峻的後勤噩夢。飢的巨,還能奔跑多遠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