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履帶之痕:德國車長的二戰回憶錄_第98章 靜默的洪流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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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四一年,六月二十一日,黃昏。波蘭總督轄區,布格河西岸,德軍前沿攻擊陣地。

,如同一個巨大的、即將燃盡的火球,緩緩沉西邊的地平線,將天空染一片壯麗而凄厲的紅。芒斜照在無邊無際的原野上,也照亮了我們——這支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戰爭機最鋒利的齒尖。

我們的“羅蕾萊”,此刻並非孤零零地停放在訓練場,而是蔽在一片心偽裝的樹林邊緣,與無數輛同樣深灰的三號、四號坦克、突擊炮、裝甲運兵車以及各式車輛混雜在一起,構了一幅蔓延至視野盡頭的鋼鐵畫卷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柴油味、土味,以及一種數以萬計的男人和機聚集在一起所產生的、難以形容的躁氣息,儘管命令要求保持絕對的肅靜。

我們車組,卡爾·馮·穆勒車組,連同我們所在的整個裝甲師,已被正式編德意志國防軍最強大的鐵拳——中央集團軍群。我們的番號出現在最高機的任務指令上,我們的矛頭,直指東方那片在暮中顯得格外沉寂、廣袤無垠的土地——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。

過去幾天,我們跟隨着滾滾鐵流,從後方的集結地域,夜行曉宿,利用一切可能的偽裝,最終抵達了這條被稱為“布格河”的進攻發起線。整個過程如同一場規模浩大的軍事魔,龐大到超乎想象的兵力,被悄無聲息地調、部署到位。

從我們蔽的位置向外去,景象足以讓任何見過世面的老兵到震撼。林間空地上,坦克引擎蓋着偽裝網,像一頭頭蟄伏的巨;火炮牽引車拖着沉重的榴彈炮,巧妙地利用地形蔽;步兵們抱着武,靠在散兵坑或車輛旁休息,臉上混合著疲憊與一種被抑的興;通訊兵的線纜像蜘蛛網般在草叢和林地間蔓延;軍們則聚集在臨時指揮所里,對着地圖進行最後的推演。

這是一台而冷酷的機,每一個齒——從我們這輛“羅蕾萊”,到旁邊步兵排的每一個士兵——都已被放置在預定的位置,只等待那個啟的信號。我們是這洪流中的一滴水,卻能清晰地到整個洪流那蘊含著的、足以摧垮堤壩的恐怖力量。

威廉·鮑爾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四,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“羅蕾萊”的駕駛艙里,或是進行着第無數遍的檢查,或是僅僅坐在那裡,過觀察,沉默地凝視着前方那條在夕照下泛着粼的布格河,以及河對岸那片彷彿無邊無際的、被暮靄籠罩的俄羅斯原野。他的側臉在昏暗的線下像一塊風化的岩石,刻滿了凝重。

埃里希·沃爾夫則難以完全抑制心的激,他趴在炮塔邊,用遠鏡仔細打量着對岸的地形,低聲向我報告着觀察到的零星況:“車長,對岸看起來很安靜,只有幾個普通的瞭塔,沒看到明顯的永備工事……鐵路線似乎還在正常通行……” 年輕人試圖用專業的觀察來平復激的心,但握着遠鏡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,暴了他心的波瀾。

弗蘭茨·貝克爾最後一次清點了車的彈藥和補給,確保每一發75毫米炮彈都固定在正確的位置,每一箱機槍子彈都手可及。他裡念念有詞,似乎在重複着威廉關於裝填節奏的告誡。保羅·霍夫曼則戴着他的耳機,雖然無線電保持着靜默,但他依舊監聽着背景噪音,確保設備於最佳狀態,他的額頭上沁出細的汗珠,在這寂靜的等待中,無形的電波力似乎比炮火更甚。

我們的初期任務清晰而殘酷:在炮火準備後,跟隨先頭工兵部隊,強渡布格河,突破邊境蘇軍薄弱的防地帶,然後,毫不遲疑地向縱深高速穿,目標直指遠在數百公裡外的明斯克,與北方和南方突擊的友軍協同,合圍並殲滅邊境地區的蘇聯西方面軍主力。

命令讀起來乾脆利落,地圖上的箭頭氣勢如虹。但站在真實的邊境線上,着對面那片土地散發出的、深不可測的寧靜,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。

滿便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