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履帶之痕:德國車長的二戰回憶錄_第16章 往昔迴響——老兵的忠告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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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什麼,先生?”我忍不住問道。

“是恐懼,孩子。”容克先生直視着我的眼睛,那目彷彿能穿我強裝的鎮定,“當你被關在那個鋼鐵棺材里,外面是震耳聾的炸,炮彈敲打裝甲的聲音像死神的敲門聲,熱量讓空氣扭曲,硝煙嗆得你無法呼吸,你不知道下一秒是會活着衝出去,還是被點燃,或者被活埋在裡面。那種無助,那種對未知的恐懼,是任何訓練都無法完全模擬的。”

他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,剝開了我們心中那層由訓練和 youthful exuberance 構築的薄殼,出了下面鮮活的、對死亡的原始恐懼。奧托臉上的興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蒼白的凝重。

“那……您是如何克服的呢?”威廉第一次開口,聲音低沉而認真。

“克服?”容克先生搖了搖頭,“你無法‘克服’它,孩子。你只能學會與它共存。像悉你坦克的引擎聲一樣,悉恐懼的存在。然後,把你的注意力,完全集中在你的職責上。”他的目轉向威廉,“對你,駕駛員,你的世界就是前方那條路,那片地。你的任務是把車開到該去的位置,避開彈坑,尋找掩護。其他的,給你的車長和炮手。”

他又看向奧托:“對你,炮手,你的世界就是瞄準鏡里的十字線。你的任務是鎖定目標,然後開火。至於外面是天崩地裂還是槍林彈雨,都與你無關。”

最後,他看向我:“對你,車長,你的擔子最重。你是大腦,是眼睛。你必須比別人更冷靜,在混中做出判斷。信任你的隊員,就像信任你自己的手腳。把命令清晰地傳達給他們,然後,承擔起所有的後果。”

了口煙,煙霧繚繞中,他的面容顯得有些模糊。“記住,在坦克里,你們不是三個人,你們是一個整。一個人崩潰,所有人都得死。信任,比裝甲更堅固;恐慌,比敵人的炮彈更致命。”

他沉默了片刻,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,補充道:“還有,珍惜你們現在還能看到的綠。等到了真正的戰場,你們眼裡可能就只剩下焦土、殘骸和一片紅。也珍惜你們邊的同伴,”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們一眼,“有些友誼,是在泥濘和鋼鐵里淬鍊出來的,比任何勳章都珍貴,但也……更容易失去。”

容克先生的話,沒有慷慨激昂的鼓舞,只有沉甸甸的、飽經創傷的真實。他為我們描繪的,不是建功立業的輝煌圖景,而是一個充斥着恐懼、混、死亡,卻又在絕中依靠信任與職責艱難求存的殘酷世界。

他離開時,夕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那微跛的背影,彷彿承載着一整個時代的傷痛與記憶。

我們三人久久沉默。奧托低着頭,似乎在消化那些關於恐懼和職責的告誡。威廉則依舊着容克先生消失的方向,眼神複雜,像是在與那個駕駛着A7V穿越地獄的年輕駕駛員進行着無聲的對話。

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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