履帶之痕:德國車長的二戰回憶錄_第12章 無槍的入侵(1)
黎明的線蒼白而冰冷,穿營房的窗戶,落在我們早已打理完畢的行裝上。沒有嘹亮的號聲,只有士們低嗓音卻不容置疑的命令。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籠罩着整個基地,連平日里最喧鬧的士兵也閉着,沉默地完最後的準備。
我們走向“艾瑪”。它已經加滿了油,彈藥基數完備,履帶板上沾着的新鮮泥土預示着長途行軍的開始。威廉像往常一樣,進行出發前最後一次細緻的檢查,手指拂過履帶的銷釘,耳朵近引擎艙蓋傾聽。但今天,他的作似乎比平時更緩慢,更凝重。奧托則顯得有些躁不安,一會兒整理炮,一會兒又檢查工箱,眼神里織着張和一種近乎盲目的興。
“登車。”排長的命令通過無線電傳來,簡潔而冰冷。
我們鑽各自的崗位。艙蓋關閉,將外界隔絕。悉的引擎轟鳴聲響起,“艾瑪”微微震起來,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劍。車隊開始移,駛出訓練基地的大門,這一次,不再是開往悉的訓練場,而是沿着被嚴管制、標識着軍事符號的道路,向西駛去。
起初的行程與演習無異。穿過德國的鄉村和城鎮,偶爾能看到道路兩旁稀疏的民眾。他們停下手中的活計,默默注視着這支鋼鐵洪流。目複雜,有好奇,有茫然,偶爾也能看到揮舞的手臂,但那歡呼聲在坦克的轟鳴中顯得微弱而遙遠。我的心如同車外的景,模糊不清。
隨着時間推移,空氣中的張愈發明顯。我們通過了層層設防的檢查站,哨兵的表一次比一次嚴肅。地圖上的坐標顯示,我們正在接近那條無形的界線——萊茵河,以及河東岸被條約剝奪了主權、非軍事化的萊茵蘭。
終於,在一個霧氣瀰漫的清晨,我們抵達了萊茵河東岸。巨大的鋼鐵橋樑橫亘在寬闊的河面上,對岸的廓在晨霧中若若現。那就是我們即將進的區域,一個在法律上我們本不該以武裝力量踏足的土地。
車隊在橋頭暫停。無線電里傳來最終的命令,強調着“克制”、“紀律”,以及“如遇武裝抵抗,立即停止前進並彙報”。抵抗?這個詞讓我的心臟猛地一。我們真的可能在這裡,在德國的土地上,與另一支軍隊火嗎?
“艾瑪,跟上。”威廉低沉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,打斷了我的思緒。
排長的坦克率先駛上了橋面,沉重的履帶碾着鋼板,發出空而巨大的迴響,在河谷間回。我們隨其後。我通過指揮塔的觀察向外去,萊茵河灰濛濛的河水在下方流淌,對岸的堤岸越來越近。那一刻,時間彷彿被拉長,每一秒都充斥着一種荒誕的不真實。我們全副武裝,鋼鐵堡壘,卻要進一個理論上“不設防”的區域。這更像是一場心編排的政治戲劇,而我們,是舞台上的演員,只是不知道劇本的下一頁寫着什麼。
履帶終於接到了西岸的土地。沒有槍聲,沒有阻攔,什麼都沒有。只有清晨的寂靜和未散的霧氣。我們功了——以一種兵不刃的方式,“侵”了這片土地。
車隊繼續向陸推進。最初的張逐漸被一種奇異的空虛所取代。道路兩旁開始出現城鎮和村莊。與德國境的景象不同,這裡的民眾反應更為複雜、更為直接。一些人站在家門口或路邊,面無表地注視着我們,他們的眼神里沒有歡迎,只有沉默的審視,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敵意和恐懼。孩子們被大人拉在後,窗戶後面是迅速拉上的窗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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