履帶之痕:德國車長的二戰回憶錄_第11章 萊茵蘭前夜(2)
“明天……就要真格的了,嗯?”奧托終於忍不住,低聲音打破了沉默,他的興里夾雜着一不確定。
威廉沒有抬頭,只是“嗯”了一聲,將亮的槍機組件咔噠一聲複位,作流暢而準。
“聽說……法國人會有什麼反應?”奧托繼續問道,目投向了我,似乎希我這個“有學問”的車長能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。
我停下手中的作,抬起頭,迎上他帶着探尋和一依賴的目。我能說什麼呢?分析國際形勢?預測法國閣的決策?那些都是報紙和廣播里大人的遊戲。對於我們這些小人,對於“艾瑪”車組而言,未來只有一片濃霧。
“我不知道,奧托。”我選擇坦誠,聲音有些乾,“命令讓我們去哪裡,我們就去哪裡。我們三個人,‘艾瑪’,做好我們該做的事。”
這話聽起來蒼白無力,卻是我唯一能給出的答案。我們無法決定箭矢出的方向,我們只能是箭矢本。
深夜,我無法眠。披上外套,我悄悄走出營房,踱步到停機坪——或者說,臨時集結地。清冷的月灑在大地上,勾勒出無數坦克和車輛沉默而龐大的廓。它們不再是訓練場上的道,而是即將投真實博弈的棋子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柴油味和金屬的冷意。
我找到了“艾瑪”。它靜靜地停放在那裡,矮壯的炮塔,短的炮管,在月下像一頭溫順卻又潛藏力量的鋼鐵巨。我出手,着它冰冷而糙的裝甲板,那上面還帶着白日照耀後殘留的微弱餘溫。
“艾瑪,”我在心中默念,“我們就要出發了。帶着你的名字,帶着我們的希。” 可這希,此刻卻顯得如此沉重,如此渺茫。我們即將駛向的,是國界的另一側,是歷史的風口浪尖,是充滿無限未知、可能被鮮花迎接、也可能被炮火覆蓋的土地。
風穿過坦克的間隙,發出嗚咽般的聲音。我站在那裡很久,直到手腳冰涼。對戰爭的想象,不再是書籍和電影里的畫面,它變了萊茵河畔可能存在的防工事,變了法國戰鬥機可能投下的影,變了地圖上那些即將被我們履帶碾過的、陌生而充滿敵意的地名。
我們訓練了這麼久,學會了駕駛,學會了擊,學會了在黑暗中協作。但我們從未學會,如何面對真正的死亡,如何承擔引戰爭的責任——哪怕這責任,分攤到我們每個個上,是如此的微不足道。
回到營房,威廉似乎也醒着,在黑暗中,我聽到他極其輕微地翻了個。奧托的呼吸聲則悠長而平穩,年輕人終究是抵擋不住睡意的侵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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