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履帶之痕:德國車長的二戰回憶錄_第11章 萊茵蘭前夜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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訓練基地的日子,忽然像上了發條,節奏驟然加快,空氣中瀰漫起一種與往日截然不同的、粘稠而繃的氣息。關於部隊即將開拔的傳言,早已不再是士兵們食堂角落裡的竊竊私語,它變了軍們更加嚴峻的面孔,變了後勤部門日夜不停的車輛調度,變了堆積如山的彈藥箱和油桶,它們像醜陋的積木,突兀地出現在營區的各個角落。

終於,在一個沉的下午,連隊全集合。不再是訓練場,而是在最大的機庫前,我們排整齊的方陣,腳下的塵土似乎都到了重量,不再飛揚。連長站在我們面前,他沒有站在桶車上,而是與我們一樣站立着,雙手背在後,目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或不再年輕的臉。

“士兵們!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像冰冷的金屬敲擊,清晰地傳每個人的耳中,“長期的訓練即將結束。我們接到了命令。”

機庫里一片死寂,連呼吸聲都刻意低了。我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腔里沉重地跳

“我軍,”連長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詞句,又像是在強調其歷史的分量,“將進萊茵蘭非軍事區。”

萊茵蘭!

這個詞像一塊巨石投平靜的湖面,在我心中激起驚濤駭浪。作為一個過教育的人,我比許多同伴更清楚這個詞背後所蘊含的、足以引歐洲火藥桶的敏意義。《凡爾賽條約》的鎖鏈,《迦諾公約》的約束,這些在歷史課本和報紙上反覆出現的容,此刻不再是遙遠的政治詞彙,它們變了我們腳下即將踏上的土地,變了我們坦克履帶即將碾過的邊界。

這不是一次演習,不是一場訓練。這是真正的,箭在弦上。

連長的訓話還在繼續,充滿了關於“恢復民族榮譽”、“扞衛國家利益”的激昂詞句,但我的思緒卻有些飄忽。我看着邊這些同袍,威廉的臉龐像岩石般堅,沒有任何錶,只有那雙藍眼睛深,似乎有微在閃爍,是冷靜,還是……一不易察覺的霾?奧托則直了膛,臉上泛着興的紅,年輕人對冒險和“偉大事業”的天然憧憬,暫時倒了對未知的恐懼。

而我,卡爾·馮·穆勒,心中卻是一片紛雜。一種混雜着使命,和對未來深不可測的憂慮,像兩條糾纏的毒蛇,噬咬着我的心。我們這樣做,真的對嗎?這輛名為“艾瑪”、象徵著希與家園的坦克,即將駛的是一個可能點燃全面戰火的雷區。我們是在鑄造榮耀,還是在叩響災難的大門?

解散後,我們沒有像往常一樣喧鬧着散開。人群沉默地流,走向各自的坦克,走向即將被塞滿的行囊。

夜幕降臨,營房裡燈火通明,卻異常安靜。每個人都在整理自己的裝備。我將不多的個人品——一張磨損的家庭照片,一本袖珍詩集,幾封來自家鄉、字跡已被挲得有些模糊的信件——小心翼翼地塞進背包的夾層。作機械,心思卻早已飛遠。

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