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園的石桌旁擺着竹凳。林夏坐下來氣，小於把披肩撿回來搭在上，又從包里掏出塊桂花糕：“阿姨給的，說是自家做的，補充力。”林夏剛咬了口，就被他用沾着茶葉的手指往角抹，糕渣掉在襦上，像撒了把碎玉。

“別。”小於低頭幫掉糕渣，鼻尖差點到的鎖骨。林夏突然往他胳肢窩撓了下，他得彈起來，撞到石桌，桂花糕掉在地上，引來兩隻麻雀啄食。“報仇了！”林夏得意地笑，卻被他按住肩膀往懷裡帶，兩人在竹凳上滾作一團，霧落在他們的發間，像撒了把碎銀。

小王舉着相機拍個不停：“這組照片能‘茶園霧語’，比擺拍的自然一百倍。”林夏從小於懷里掙出來，發現月白襦的領口歪了，珍珠流蘇纏在他的腰帶扣上。小於笨手笨腳地解了半天，突然說：“你看，咱們像不像被月老的紅線纏住了？”

下山時，霧氣漸漸散了。林夏的無袖襦被水打，在胳膊上，涼的。小於突然蹲下來：“我背你，不然晚上該疼了。”林夏剛趴上去，就覺他的手指在胳肢窩划來划去：“誰讓你剛才撓我？現在到我搗了。”

“別鬧，有人看着呢！”林夏把臉埋在他背上，石青直裰的皂角香混着茶香，像杯溫好的茶。小王舉着相機跟在後面拍：“小於哥慢點走，讓落在林姐的擺上——對，就這樣，像背着整個春天。”

七、溪邊的洗台：暮里的溫

溪邊的洗台還留着皂泡的痕迹。林夏坐在青石板上，把腳進水裡，月白的襦擺鋪在地上，像朵浸了水的花。小於蹲在旁邊幫腳踝：“爬山累壞了吧？我早說穿布鞋，你偏要穿繡花鞋。”

“穿漢服就得配繡花鞋。”林夏踢了踢水花，濺在他的上，“你看這鞋尖的金線繡的，多好看，就是磨得腳後跟疼。”小於突然往腳底板撓了下，得把腳回來，濺起的水花打了襦的下擺，“連腳都不讓了？”

小王舉着相機拍夕：“林姐把腳再放進水裡，夕照在水面上像撒了把碎金，剛好能映出你的擺。”林夏剛把腳回去，小於就從背後用披肩蒙住的眼睛，指尖在胳肢窩輕輕畫著圈：“猜猜我手裡拿的什麼？”

“是臘梅枝！”林夏笑着掙開披肩，看見他手裡舉着枝沾着水的臘梅，黃得晃眼。夕落在他們上，月白的襦泛着暖，石青的直裰染上金紅，像幅被時浸過的畫。小王舉着相機連拍，快門聲混着溪水的叮咚，像首輕快的歌。

洗台的石板上晾着件藍印花布衫。林夏拎起來披在肩上，突然想學村裡的媳婦捶裳。小於趕遞過木槌，自己則舉着相機假裝拍照，趁彎腰時往胳肢窩猛地一撓。“哎呀！”林夏的木槌掉在水裡，濺起的水花打了藍印花布衫，“你再搗，我就把你推進溪里！”

“來啊來啊。”小於笑着往溪對岸跑，石青的直裰在夕里像只掠過水麵的鳥。林夏提着漉漉的擺追過去，月白的流蘇掃過溪邊的蘆葦，驚起幾隻蜻蜓。小王站在洗台上往下拍，鏡頭裡的兩人在金紅的暮里追逐，影子被拉得老長，像兩條纏在一起的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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