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樣？你去不去？——”

萬生的聲音不高，卻像一枚細針，準地刺凝滯的空氣里。

他注視着謝靈的臉，試圖捕捉其下每一緒的暗流與震。他不放過謝靈眉梢的每一次微蹙，眼底每一瞬的閃爍，乃至呼吸間最細微的遲滯。

謝靈到那目的重量，幾乎實質般地在他的皮上。他看見謝靈眼中一閃而過的掙扎——那絕非簡單的猶豫，而是某種更深層、更劇烈的東西在翻滾。

強烈到幾乎灼人的好奇心，像一頭被錮許久、終於嗅到自由氣息的野，猛烈衝撞着牢籠；與之撕扯的是對妹妹雲兒刻骨的擔憂，那份沉甸甸的責任幾乎要將他垮；而更深的，是一種連他自己也難以名狀的不安。

這些緒彼此糾纏、彼此撕扯，將他的心化作一片無聲的戰場。

“我——”

謝靈的回答幾乎是口而出的衝。

他確實想去！

那個念頭一旦被萬生勾起，便像一條冰冷膩的毒蛇，迅疾地鑽進他心裡，盤踞下來，吐着幽藍的信子，發出噝噝的低語。

可那衝的話語剛到邊，就像猛地撞上了一塊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巨石，生生卡死在嚨口，一個音節也吐不出來。

“唉，也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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