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爬起來，着窗外明晃晃的，建築、樹木都廓清晰，充滿現實，但他卻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，彷彿自己與這個明亮的世界隔着一層磨砂玻璃。

他強迫自己坐到書桌前，攤開課本和練習冊。

父親的話猶在耳邊：學業是“正常”生活的一部分，是錨點，他需要抓住這點“正常”，哪怕只是為了麻醉自己，為了維持表面那脆弱的平衡。

筆尖在紙面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
然而平日里悉的公式和定理變得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枯燥，像一堆毫無意義的符號。

他的注意力本無法集中，視線總是飄向窗外明亮的天空，或者停滯在半空中某個虛無的點，沒有焦點。

腦海里反覆回放着醫院裡妹妹安靜的睡、監護儀上跳的數字、萬生提及鬼樓時興又低的聲音、還有那棟在傳聞中籠罩着不祥影的廢棄建築。

複習效率極其低下，幾乎是在做無用功，但他仍堅持着一頁頁翻過去，彷彿這是一種必要的儀式，一種對抗那無形蔓延的力與恐懼的方式。

第二天，謝靈強迫自己恢復了上學的日常。

走進校門，周圍是悉的同學和喧鬧聲，走廊里充斥着年人的活力，一切彷彿依舊，什麼都沒有改變。
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有什麼東西，已經在他心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，再也回不去了。

他變得異常沉默，課間也常獨自靠在走廊欄杆上或坐在座位上發獃，周圍的熱鬧、玩笑、打鬧，彷彿都隔着一層明的、卻無比堅韌的玻璃罩，再與他無關，無法及他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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