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節的腳步越來越近時，高中班級群里突然熱鬧起來。班長張濤冒出來發了條長消息，說想組織大家回潘溪聚聚，“就去當年高考結束聚會去的那家巷子口燒烤攤，老闆還認得咱們呢”。

消息剛發出去，潛水的頭像一個個亮起來。“算我一個！早就想回去看看了”“潘溪的烤翅，想了好幾年”“張班長終於組織了，必須到”……群里瞬間刷出幾十條響應，連當年總跟老師頂的搗蛋鬼都發來個舉雙手的表，說“請假也得去”。

有人@李驍龍，問他回不回。消息沉在群聊里，沒激起半點水花。大家也不意外，只是有人慨：“估計大忙人沒空，不過能聚這麼多人也好，到時候拍點照片發群里，也算他‘雲參加’了。”

張濤很快統計好了人數，在群里發了時間，還特意加了句：“不管現在混得咋樣，回來都當回當年的愣頭青，敞開了聊。”這話一出，群里又是一陣熱鬧，彷彿隔着屏幕，都能聞到潘溪巷子里那烤串混着煙火的味兒。

群里的熱鬧漸漸歇了，大家聊着各自的行程，約定着元旦前一天在潘溪車站頭。首到深夜，對話框才安靜下來，只剩下零星幾個夜貓子發著表包。

誰也沒料到，凌晨三點多，那個常年灰的頭像突然跳起來。李驍龍只發了簡單兩個字：“回去。”

消息像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，瞬間驚醒了幾個還沒睡的人。張濤幾乎是秒回：“真的假的？！我沒看錯吧？”接着，群里陸續亮起頭像，“我天，大佬要空降？”“這下熱鬧了！”“潘溪燒烤攤得提前備貨了哈哈哈”……

沒人追問他怎麼突然有空，也沒人提那些如今的差距。就像當年晚自習突然宣布要放電影，所有人心裡都揣着點莫名的期待——那個總坐在角落的男生，終於要和大家一起，回到那條飄着烤串香味的巷子里了。

當天的傍晚，潘溪巷口亮起了暖黃的路燈，燒烤攤的煙火氣混着年的餘溫，在冷空氣中慢慢散開。一輛黑大G順着巷子緩緩駛來，停在老槐樹下時，正圍着老闆烤串的老同學都抬了頭——車窗降下，李驍龍的側臉在燈里約可見，副駕上的尚雪梅正笑着跟後排的高猛、王大圓說些什麼。

“這不是……李驍龍？”有人試探着喊了一聲。車門打開，他先下來，順手接過尚雪梅手裡的禮盒，高猛和王大圓也拎着袋子跟在後頭。後備箱一打開，大家才看清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禮：給班主任的茶葉罐上印着“潘溪春”，給生們的禮盒裝着龍江作坊做的護手霜，還有人手一份的定製薯三號紅薯干，包裝袋印着“龍智造”的字樣，旁邊配着“三六一家親”——正是當年高三（六）班的班訓，一看就是特意定製的。

“元旦快樂。”李驍龍把禮遞給迎上來的張濤，聲音比記憶里沉了些，卻帶着溫和的笑意。尚雪梅己經拉着幾個生聊起期末複習的瑣事，王大圓正跟人講述李驍龍的這些年的就，高猛則稔地沖燒烤攤老闆喊：“張叔，還是老規矩，多放辣！”

大G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，和巷子里斑駁的牆、老槐樹的枝椏疊在一起，倒不顯得扎眼了。有人拍了張照片發群里，配文“大佬己就位，就等開烤”，底下很快刷起一串“來了來了”的回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