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裡飄着烤翅的香味，拆開紅薯干包裝袋的瞬間，悉的甜糯氣息漫開來，恍惚間，倒像是回到了某個晚自習後的傍晚，大家在攤前搶最後一串脆骨，而那個總被忽略的角落年，此刻正站在人群里，眼裡映着和大家一樣的、屬於學生時代的鮮活氣。

燒烤攤的白熾燈越發明亮，店裡的夥計們早就支起了摺疊舞台，架好了麥克風和調音台，連背景板都印着“高三（六）班元旦重聚”的字樣——竟是一套齊全的卡拉OK設備。張濤剛說“誰先來開個場”，底下立刻響起一片“李驍龍！李驍龍！”的喊聲，連平時最靦腆的生都跟着拍手。

他被大家推到台前時，張濤笑着把話筒遞過來：“就等你了，當年沒聽你唱過，今天必須補上。”李驍龍接過話筒的瞬間，指尖忽然一頓——恍惚間，西年前高考結束的那個晚上，也是在這裡，同樣的燒烤攤，同樣的喧鬧。

那時他坐在最角落的小桌旁，面前擺着一瓶沒喝完的啤酒，周圍同學互相杯、起鬨唱歌，沒人留意到他，他就那麼沉默地看着炭火着烤串，首到散場都沒說上幾句話。

“唱一個！”高猛在底下喊，把他的思緒拉回來。李驍龍定了定神，對着調音台報出歌名：“那就……《我是一隻小小鳥》吧。”

前奏響起時，大家都有些意外——這可不是他會選的風格。可當他開口唱到“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一隻小小鳥，想要飛，卻怎麼樣也飛不高”，嗓音里那抑許久的勁兒突然炸開，連燒烤攤的煙火都彷彿靜了半秒。

沒人說話，只有炭火偶爾出火星的輕響。他越唱越投，從“也許有一天我棲上了枝頭，卻為獵人的目標”到“我飛上了青天，才發現自己從此無依無靠”，每個字都像帶着這些年的重量。

唱到最後一句“我尋尋覓覓，尋尋覓覓一個溫暖的懷抱，這樣的要求算不算太高”，尾音微微發，有人看清了，他眼裡閃着亮閃閃的，是沒忍住的淚。

停頓不過兩秒，全場突然發出雷鳴般的掌聲，有人用力跺腳，有人扯着嗓子喊“好！”，連老闆都舉着烤串跟着鼓掌。尚雪梅遞過紙巾時，眼眶也紅了：“真沒想到，你唱得這麼……”

李驍龍接過紙巾笑了笑，掉眼角的意，聲音還有點啞：“以前總在耳機里聽，今天終於敢唱出來了。”高猛衝上來拍他的背，力道大得像要把這些年的沉默都拍散：“早該唱了！你抑太久了”

晚風卷着烤翅的香味掠過舞台，沒人再提剛才的眼淚。大家都懂，那不是弱，是一個曾經拚命想飛的年，終於在悉的人面前，卸下了所有翅膀上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