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鳥不落舊時枝_第216章 碗痕與土香(2)
“樂意也不能把命搭進去啊!”丁老太捶着自己的,哭得首咳嗽,“他凌晨來敲門,我說天還黑,等天亮了再弄,他說‘您年紀大,經不起等’,開着旋耕機就走了……這要是我自己的兒子,我能讓他這麼早就去?”
有人遞過杯熱水,輕輕拍着老人的背:“,您別太傷心,金山叔是為了幫您,心裡踏實。”
“踏實?他踏實了,我這輩子都不安生了!”丁老太攥着的手,指節發白,“我那幾畝地,就算荒着也不能要他的命啊……驍龍,你要是恨我,就罵我兩句,讓我心裡好點。”
李驍龍搖搖頭,目落在爸的搪瓷缸上,野花的香氣混着燒紙味飄過來。他忽然想起小時候,丁老太總塞核桃給他,爸撞見了就笑:“丁嬸,別慣着這小子。”那時候的,和今天一樣亮,落在爸的笑臉上,暖得很。
“丁,”他深吸口氣,聲音穩了些,“我爸常說,幫人就是幫自己,您別往心裡去。”
胡軍哥的人紅着眼圈進來,手裡端着盆剛燒開的熱水,往桌上一放,搪瓷盆沿磕出噹啷一聲響。“都怪我們兩口子沒出息,”抹了把臉,聲音發,“前兒夜裡為了搭棚子的木料錢,我跟他紅了眼,誰勸都沒用。”
往草席那邊看了眼,眼圈更紅了:“金山叔聽見靜跑過來拉架,我那會兒氣昏了頭,拿起桌上的瓷碗就朝胡軍砸——誰想他猛一躲,碗不偏不倚砸在金山叔額頭上,當時就見了。”
驍勇猛地抬頭:“怪不得爸額頭上有塊青!我還問他咋弄的,他說不小心磕的……”
“去村醫那看了,說有點輕微腦震,讓卧床歇兩天。”胡軍哥蹲在門檻上,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大,“我第二天買了兩斤蛋去賠罪,他還笑我‘小題大做’,誰知道……”
他沒再說下去,只是抓起地上的煙盒,抖了半天才出煙。胡軍哥的人哽咽着補充:“要是他歇着了,要是沒那腦震,說不定就能看清地埂……昨天剛下過雨,邊的土松得很,旋耕機又沉,稍微打個趔趄就……”
李驍龍的手猛地攥,指節泛白。他想起爸電話里的聲音,確實有點悶,當時只當是沒睡醒,原來……他轉頭看向爸的額頭,白布下約能看出點凸起,那下面藏着的,竟是別人家吵架濺起的火星。
“這事不怪你們。”曲文秀突然開口,聲音很輕卻很穩,“金山的子,就算沒這事,他該幫丁嬸還是會去。他不是那種會把旁人過錯往心裡擱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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