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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鳥不落舊時枝_第217章 月光下的哭聲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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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殯那天,天沉沉的,像憋着一場雨。李驍勇懷裡抱着爸的像,相框被他摟得的,彷彿怕風把照片吹跑。照片上的李金山穿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,角揚着笑,那是去年秋天在丁的地里拍的,腳還沾着沒拍掉的泥點。

李驍龍扛着最大的花圈走在前面,竹架得肩膀生疼,紙紮的松柏和牡丹被風扯得嘩嘩響。他步子邁得穩,每一步都踩在泥濘里,濺起的泥水沾在上,涼的。

村口的路被人堵得水泄不通。李驍龍抬眼去,隊伍里好多面孔他都不上名:有個瞎眼的老爺爺被人牽着,手裡拄着磨得發亮的拐杖,裡反覆念叨着“金山啊”;有個不利索的中年人,拄着雙拐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,管空的——李驍龍忽然想起,那是十年前在工地上摔斷的趙叔,當年是爸天天推着獨車,送他去村醫那裡換藥。

“哥,你看那邊。”驍勇的聲音帶着哭腔,他懷裡的像晃了晃。李驍龍順着他的目看去,見兩個年輕人用門板抬着個老太太,被薄被裹得嚴實,趴在門板上,朝着靈柩的方向首抹淚。“那是南頭的張,癱瘓五年了,說啥都要來送爸最後一程。”驍勇補充道。

隊伍剛過老槐樹,丁老太就被人扶着追上來,手裡攥着個布包。走到花圈旁,紙紮的牡丹,眼淚掉在李驍龍的手背上:“驍龍啊,你爸這輩子,就像這花圈上的紙花,看着不金貴,卻實實在在地暖人。”

往山上走的路更了,李驍龍扛着花圈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弟弟懷裡的像。照片上的爸正對着他笑,像在說“穩住,別慌”。他忽然想起小時候,爸也是這樣扛着他走過泥濘的田埂,那時覺得爸的肩膀比山還穩,如今才懂,這穩穩的背後,藏着多不為人知的累。

到了墓地,李驍龍把花圈穩穩在墳頭,竹架深深扎進土裡。驍勇將像擺在新堆的黃土前,用石塊住相框邊角。風捲起雨,打了照片上爸的笑臉,李驍龍手去,指尖到玻璃,涼得像爸最後那隻手。

着滿山坡的人——拄拐的、坐椅的、被人抬着的,忽然覺得,爸並沒有真的離開。這些被他溫暖過的人,就是他留在這世上的影子,會在往後的日子裡,把這份實在和熱乎,一點點傳下去。就像這花圈,就算紙花謝了,竹架也會在土裡慢慢爛養分,催着新的草木發芽。

下葬後的頭幾天,李驍龍總覺得院里空落落的。灶台上再沒有爸早起燒火的痕迹,牆角的旋耕機鑰匙孤零零地掛着,連檐下的燕子窩,都安靜得沒了靜。

着牆上爸的像,照片里的人笑得依舊憨厚,覺得並沒有走,還在屋子裡,只是看不到他了。

驍勇在院里翻出箇舊木箱,裡面全是爸的東西:磨得發亮的鐮刀,補了三次的草帽,還有個鐵皮盒,裝着一沓泛黃的紙條。“這是啥?”驍勇打開盒子,紙條上全是爸歪歪扭扭的字,記着“幫張嬸種玉米”“給李叔修犁”,最後一張寫着“驍龍的健康課堂,得去看看”。

李驍龍着那張紙,指腹過墨跡,忽然想起爸總說“好記不如爛筆頭”。原來這些年幫過誰、做過啥,他都悄悄記着,不是為了讓人念好,只是怕自己忘了。

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