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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鳥不落舊時枝_第215章 黑土上的念想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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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驍龍猛地回神,轉要往外走,卻被孫曉嶺死死拉住:“驍龍!你去哪?你媽還在裡屋躺着呢……”

滿屋子的悲傷像水,把他裹得不過氣,耳邊全是抑的哭聲、燒紙的窸窣聲,還有自己腔里那聲悶響——像是什麼東西,隨着爸的離開,徹底碎了。

“徐醫生呢?”李驍龍環顧西周,村醫徐良趕忙過來,“驍龍,我趕到時,你爸上還是熱的,但己經不行了,是被方向盤腔,表面沒傷口,瘀,是臟……”

“有沒有打120?”

“打了!軍哥發現時就撥了120,”驍勇啞着嗓子接話,指節攥得發白,“可村裡路偏,救護車到邊時,爸……爸己經沒氣了。”

李驍龍猛地轉頭,盯着胡軍哥。胡軍哥蹲在地上,雙手進頭髮里,聲音哽咽:“我凌晨去看自家菜地,遠遠見里有車燈亮,想着誰這麼早……跑過去一看,旋耕機頭朝下栽着,你爸趴在方向盤上,我喊了半天沒靜,手抖得按不住電話鍵……”

他抹了把臉,淚水混着泥灰淌下來:“120的醫生來了,用聽診聽了半天,搖着頭說‘沒救了’,說要是早半個鐘頭……”後面的話被哭聲堵在嚨里。

“醫生說,方向盤頂在口,肋骨斷了好幾,”徐良蹲下來,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誰,“估計是翻時衝擊力太大……沒遭罪,走得快。”

這話像細針,扎破了李驍龍強撐的鎮定。他猛地蹲下去,額頭抵着冰冷的青磚,肩膀劇烈地抖起來。滿屋子的哭聲突然大了些,燒紙的火苗竄得老高,映着草席上那抹藍,像塊化不開的冰。

李驍龍猛地撲過去,攥住草席上那隻手。指節糙,帶着常年握農的厚繭,此刻卻冰得像塊石頭,再沒有往日遞紅薯時的溫度。

“爸!”他嚨里出沙啞的氣音,指腹挲着那道被鐮刀劃開的舊疤——那是小時候替他搶回被牛啃了的莊稼苗,被鐮刀帶出來的。“爸,你睜眼看看我啊!”

手紋里還嵌着新翻的泥土,是丁地里的黑土。李驍龍把臉埋進那隻手裡,淚水燙得像火:“我錯了爸,我該勸你別去的,我該自己回來幫你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