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剛拐進夜市街，油炸的香氣就順着車窗鑽進來，混着孜然和糖稀的甜，把楚婭的饞蟲勾了出來。“停這兒吧，前面不進去了。”拉開車門，眼睛己經瞟向街口那冒着白氣的羊湯攤。

李驍龍鎖好車，剛轉就被拽着往人群里鑽。夜市的紅燈籠串了長龍，炒涼的鐵鍋“滋啦”作響，糖畫師傅的銅勺在青石板上飛舞，穿花襯衫的老闆舉着炸得金黃的麻花吆喝：“剛出鍋的饊子麻花，甜咸兩味！”

“先吃灌湯包？”楚婭指着巷尾那家老字號，蒸籠疊得像座小山，白霧裡飄出的香首往人鼻子里鑽。李驍龍剛點頭，就被拉到攤位前：“來兩籠，一籠鮮，一籠蟹黃的。”

找了個小馬扎坐下，楚婭己經迫不及待地拿起醋壺，往小碟里倒了兩勺，又撒了把薑。“吃湯包得配薑醋，解膩。”推過一碟給李驍龍，指尖沾了點醋，下意識地吮了吮——這小作落在他眼裡，倒比湯包的熱氣還讓人心裡發暖。

第一口湯包咬下去，滾燙的湯差點燙到舌頭，楚婭齜牙咧地哈氣，李驍龍趕遞過紙巾：“慢點，又沒人搶。”邊角邊笑：“這才是開封夜市的魂，熱乎勁兒得夠足。”

剛吃了半籠，隔壁攤位的炒涼香氣飄過來，楚婭眼睛一亮：“老闆，來份炒涼，多放蒜苗！”李驍龍看着把溜溜的涼拌着湯往裡送，鼻尖沾了點辣椒油，像只嘗了辣醬的小松鼠。

“嘗嘗這個。”他遞過一串烤紅薯片，焦脆的邊緣還帶着點焦糖。楚婭咬了一口，眼睛彎月牙：“比車間烤的甜，帶點煙火氣。”兩人你一串我一碟，從灌湯包吃到炒涼，又啃了半隻桶子，最後楚婭捧着碗杏仁茶，滿足地嘆了口氣：“小時候我媽帶我來，就總在這夜市收尾，說喝碗杏仁茶，夢裡都是香的。”

李驍龍看着被熱氣熏得發紅的臉頰，突然覺得這比清明上河園的夜景更實在——沒有燈籠的，只有路燈的昏黃和小吃攤的煙火，卻把兩個人的影子烘得格外近。

“再走走？”他拎起剩下的半袋紅薯干，楚婭點頭，踩着滿地的糖紙往前走。路過賣炒冰的攤位，突然停下：“老闆，來份草莓炒冰，多加煉！”

炒冰機“沙沙”轉着，李驍龍看着托着下等冰的樣子，突然想起說的山區醫院：“等你醫院開起來，我讓喬惠們送批紅薯過去，你熬紅薯粥給病人喝，甜津津的養人。”

楚婭接過炒冰，用小勺挖了一塊遞到他邊：“那你得讓挖薯機多收點，我這‘健康課堂’，還得教大家做紅薯甜品呢。”冰涼的甜混着香味在舌尖化開，李驍龍覺得，這夜市的甜，比糖畫更綿長——像此刻牽着的角，像沒說出口的話，都藏在煙火氣里，慢慢釀着。

夜市快散時，兩人手裡都拎着打包的小吃，楚婭的帆布包鼓鼓囊囊，裝着給媽媽的花生糕，給弟弟的麻辣花生。李驍龍看着踮腳和老闆討價還價的樣子，突然覺得，所謂的“宏圖大業”，或許就藏在這樣的夜晚里——有熱乎的吃食，有想一起分的人，還有明天能接着往前奔的勁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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