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鳥不落舊時枝_第203章 紅薯專家(1)
說完轉走了,甘和孫曉兩個人相互看看,不理解李驍龍什麼意思,他說的是人還是紅薯?
孫曉先反應過來,撿起腳邊一塊小石子朝李驍龍後背扔過去:“你才是紅薯呢!還分脆甜韌甜,合著我們在你眼裡就是堆吃的?”石子砸在工裝外套上,沒什麼力道,倒把李驍龍逗得回頭笑:“脆甜的帶勁,韌甜的經嚼,都是好品種!”
甘紅着臉抿笑,把手裡的扳手往工箱里歸置:“他說的是爺爺種的那兩畝紅薯吧?我家那片沙土地長的是黃心薯,咬着脆甜;你們老家的黏土地種的是紅心薯,蒸着吃更綿韌。”
喬惠正用苕調糊,聞言抬頭打趣:“合著你不研究挖薯機,還研究起‘紅薯品種’了?”李驍龍撓撓頭,指着地上的石塊:“不是說人,是說做事——跟石頭較勁的時候那衝勁,不就像脆甜紅薯,首來首去的痛快;曉幫着記數據、理零件,細細緻致的,可不就像韌甜紅薯,耐得住琢磨。”
孫曉愣住了,手裡的紅薯皮差點掉地上。甘也停下手裡的活,着李驍龍蹲在履帶旁畫草圖的背影,突然覺得剛才那句沒頭沒腦的話,像炭火里慢慢烤的紅薯,剝開焦皮,裡面藏着溫乎乎的甜。
高猛湊到王大圓耳邊嘀咕:“這小子,平時笨得像被紅薯噎着,夸人倒會找詞。”王大圓啃着紅薯笑:“估計是吃了人家帶的紅薯,變甜了唄。”
車間里的機還在嗡嗡轉,履帶板上的筆線被風吹得淡了點,李驍龍又彎腰描了描。落在他汗的後頸上,也落在旁邊兩個姑娘悄悄彎起的角上——原來有些話不用挑明,就像紅薯埋在炭火里,等着等着,甜就自己冒出來了。
甘抱着胳膊站在旁邊,沒出聲。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後,正專心工作的李驍龍本沒有察覺,有人問,男生什麼時候最迷人?回答是認真工作起來的時候。
看着李驍龍蹲在地上,眉頭微蹙盯着履帶齒,指尖沾着機油在鐵皮板上畫著什麼,裡還念念有詞:“再寬半厘米,應該能避開這種尖角石……”
從車間天窗斜下來,正好照在他汗津津的額頭上,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影。剛才還科打諢的人,此刻渾那子認真勁兒,像突然擰開了某個開關——手裡的扳手敲得叮噹響,每一下都着篤定,連額角落的汗珠都沒時間,就那麼順着下頜線滴在滿是油污的工裝上。
甘忽然想起臨走前爺爺說的話:“能把一件事鑽進去的娃,錯不了。”以前總覺得李驍龍抓耳撓腮的樣子有點憨,此刻卻看得挪不開眼——原來認真較勁的模樣,比任何玩笑話都讓人心裡發暖。
“喂,紅薯專家,”終於忍不住開口,把手裡的水瓶遞過去,“研究出啥新發現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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