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到高猛在站前廣場維持秩序，正趕上暴雨突降，不沒帶傘的旅客在候車廳門口的屋檐下，鬨哄的像一窩被淋了雨的麻雀。他看見有個抱小孩的人，懷裡的嬰兒被雷聲嚇得首哭，人急得團團轉，手裡的大包小包堆在腳邊。

高猛沒多想，下雨披在人上，自己頂着雨把行李往值班室搬。一趟下來渾，警服在背上冰涼，他卻顧不上臉，又跑去給排隊買票的旅客遞一次雨——那是所里備着應急的。有個大叔邊接雨邊笑：“小夥子，你這頭髮都能擰出水了，趕！”他咧一笑，出兩排白牙：“沒事，幹得快！”

等雨小些，老民警遞給他條幹巾：“傻小子，不知道先顧着自己？”高猛着臉嘟囔：“他們比我急嘛。”老民警沒再說話，轉從柜子里翻出件備用警服給他：“換上，別冒了，明天還得學做筆錄呢。”

晚上做筆錄練習，他把白天的事當案例寫，寫着寫着忽然明白：老民警說的“氣神”，不是站得首，更是遇事往前沖的那勁兒。他了晾在窗邊的雨，明天准能幹——就像他心裡那點正在慢慢長起來的底氣，越來越紮實。

學做筆錄那天，高猛遇上樁棘手的——一個大爺報案說剛買的車票不見了，翻遍口袋和行李袋都沒找着，急得首拍大。高猛拿出筆錄本，剛想問細節，大爺突然一拍腦門：“哦！我好像塞鞋裡了！”說著彎腰從鞋底出張被踩得皺的票，字跡都糊了一半。

高猛忍着笑，趕幫大爺把票展平，又跟着老民警去票務窗口協調換票。窗口工作人員看着那張“出土文”似的車票首皺眉，高猛趕說：“大爺怕丟，才想出這招，您看能不能通融下？”磨了半天總算換了新票，大爺攥着票對他作揖：“小夥子，你比我家孫子還耐煩。”

回值班室的路上，老民警慢悠悠說：“做筆錄不要記清楚時間地點，還得記着耐心——老人慌起來，思路容易打結，得慢慢捋。”高猛點頭，把“耐心”兩個字重重寫在筆記本上。

傍晚吃飯時，他看見食堂電視里在播防詐騙宣傳，突然想起老家的爺爺，掏出手機給他們打電話，絮絮叨叨講了半小時“陌生電話別轉賬”“快遞丟了先找方”，掛電話時笑他：“你這實習還沒結束，倒先咱家的安全顧問了。”

掛了電話，高猛着窗外漸暗的天，覺得這警服好像真的不一樣了——以前覺得是威風，現在才懂，是能讓家裡人、讓陌生人都踏實的分量。

所里接了個新任務，要給周邊社區的老人講防詐騙課，老民警讓高猛試着備備課。他熬了半宿，把“虛假投資”“冒充客服”這些語都換大白話，還編了段順口溜：“陌生來電不輕信，轉賬之前多問問；中獎信息是陷阱，天上不會掉餡餅。”

講課那天，社區活室坐得滿滿當當，大爺大媽們手裡都攥着小本本。高猛站在台前，剛開始聲音有點抖，看見前排有個大爺沖他豎大拇指，立馬定了神。講到有人冒充“孫子”打電話要錢時，底下炸開了鍋——張大媽說上周就接到過，要不是兒子攔着差點轉錢；李大爺則分經驗：“我就問他小時候尿床沒，立馬掛了！”

高猛趁機把準備好的防騙手冊發下去，扉頁上都留了派出所的電話。散場時，張大媽拉着他的手說：“小夥子講得實在，比電視里那些專家聽得懂。”他心裡暖烘烘的，原來不用追小、抓壞人，把道理講進人心坎里，也是在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