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着回了個“收好了”，指尖在方向盤上敲出輕快的節奏。路過廠門口那家老冰棒攤時，發現捲簾門還關着，卻想起楚婭說“忙完請吃冰”的話，便在心裡默默記了筆賬——得提醒孫曉算算西個人的冰錢，免得又念叨“浪費三錢”。

回到宿舍時天剛蒙蒙亮，樓道里的聲控燈被腳步聲驚醒，昏昏沉沉地亮着。他推開房門，桌上的試產報告還攤着，喬惠畫的小笑臉在晨里泛着和的白。手進口袋，那枚夾着長發的月牙貝殼硌在掌心，涼的，卻像揣了塊剛從海邊撿來的暖。

他倒了杯涼白開，剛喝兩口，就聽見窗外傳來悉的托車聲——準是喬惠來早了。拉開窗帘，果然看見抱着德語手冊站在樓下，藍工裝的下擺被晨風吹得輕輕晃。“驍龍哥，楚醫生送回去啦？”仰着頭喊，聲音脆生生的，“我帶了包，還熱乎呢！”

他笑着應了聲“就來”，轉往門外走。路過孫曉宿舍時，算盤珠子的輕響己經開始了，像在為新一天的熱鬧預熱。晨漫過車間的屋頂，龍智造的齒，又要開始新的轉了。而李驍龍的心裡，好像也多了個悄悄轉的小齒，帶着海風的咸，月的，和某個姑娘發梢的甜。

李驍龍下樓時，喬惠正把包往保溫桶里塞，見他出來就舉着個油紙包晃了晃：“張姐說你昨晚沒回，特意多蒸了倆羊餡的。”眼角的餘瞥見李驍龍袋鼓鼓囊囊，好奇地往那邊瞟了瞟，“揣啥寶貝呢？”

“沒什麼。”他笑着把貝殼往深塞了塞，接過包咬了一大口，羊的鮮香混着蔥香在舌尖散開，倒真下了幾分海邊帶回的鹹味。

兩人往車間走時，孫曉己經坐在核算表前了，算盤打得噼啪響，見他們進來就推過來張紙條：“算好了！去海邊的油錢加零食錢，人均三十七塊五，楚醫生那份我記在你賬上了。”忽然湊近，鼻子嗅了嗅，“你上咋有海水味？還有……好像是士香水？”

喬惠在旁邊“噗嗤”笑出聲，用胳膊肘撞了撞孫曉：“算你的賬吧！楚醫生說今天要帶科室的械圖來，讓咱們看看怎麼改管。”

正說著，李驍龍的手機又響了，是楚婭：“剛起，科室發的牛給你留了盒，等下路過門診樓門口取？”後面依舊跟着個小月亮，比昨晚的工整了些。

他剛回完“馬上到”，喬惠己經把安全帽遞了過來：“去吧去吧，車間有我和曉盯着。”往他手裡塞了包薄荷糖，“路上吃，醒神。”

李驍龍騎着托車往醫院去時，晨正順着街道漫過來，把白楊樹的影子拉得老長。路過門診樓時，見楚婭穿着白大褂站在台階上，手裡果然拎着盒牛，見他來就笑着揮手，落在發梢，像撒了把碎金。

“給。”把牛遞過來，指尖不經意到他的手背，兩人都愣了下，隨即又都笑了。楚婭忽然低聲音：“昨晚……謝謝你送我回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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