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來吧。”李驍龍把頭盔遞給，自己往旁邊挪了挪，“廠里的老嘉陵，耐造。”

楚婭笨手笨腳扣頭盔時，李驍龍聞到白大褂上的味道——消毒水混着淡淡的來蘇水，還有點嬰兒爽的香，是剛接生完新生兒的味道。“今天試產順利不？”拽着他的角坐穩，聲音被頭盔悶得有點瓮。

“順，”托車駛進巷子時，李驍龍放慢了速度，“喬惠和曉陪我看了場工業紀錄片，講德國機床的，回頭借你看。”

“好啊，”楚婭的聲音帶着笑意，“你們仨湊一起，看錄像都離不開機床。”忽然從口袋出顆水果糖，剝了紙遞到他邊：“草莓味的，值班室拿的，提提神。”

李驍龍含着糖，甜味混着夜風灌進裡。快到住的家屬院時，楚婭忽然說：“下次試產功，讓劉廚多燉點排骨湯唄？我聞着你工裝口袋裡總揣着他給的包香味。”

“沒問題，讓喬惠給你留帶脆骨的。”托車停在院門口，李驍龍剛熄火，楚婭就摘下頭盔，藉著月飛快在他臉頰親了一下，像只驚的小鹿似的跳下去：“謝你送我！晚安！”

李驍龍着發燙的臉頰，看跑進單元樓的背影，手裡還攥着忘帶走的糖紙。托車的後視鏡里，自己的臉紅得像車間剛淬過火的鋼件。他發車子往回走，夜風裡好像還飄着草莓糖的甜，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，是孫曉發來的：“明早張姐說蒸包，留了你的份。”

李驍龍剛把嘉陵托支在廠區車棚，手腕上的電子錶剛跳過凌晨三點。他解頭盔的手還沒放下，忽然被人從背後輕輕抱住，一清潤的荷花香味漫過來——是喬惠總用的那款香皂味。

“嚇我一跳。”他轉時，喬惠正仰着頭看他，眼睛在月下亮得像浸了水的黑琉璃，“怎麼還沒睡？”

“看你車棚燈亮了，就下來了。”喬惠的指尖還搭在他後背上，聲音有點悶，“去接楚醫生了？”

李驍龍嗯了一聲，看見另一隻手裡的手冊折着角，正是自己白天提過的那頁傳系統說明。“等你回來想問個詞，”喬惠忽然鬆開手，往後退了半步，把手冊往後藏了藏，“不過現在好像忘了。”

車棚角落的夜來香開得正盛，混着上的荷花味飄過來。李驍龍忽然想起剛才楚婭那個倉促的吻，臉頰又有點發燙，手替把被風吹的碎發別到耳後：“大半夜的，有什麼事不能明天問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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