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尾字幕滾時，喬惠還盯着銀幕上最後定格的機床編號出神，首到孫曉拽了拽的角才回過神。“發什麼呆呢？”孫曉把空了的米花桶塞進垃圾袋，“剛才那段系統調試，是不是跟咱們上周卡殼的環節很像？”

“何止像，”喬惠掏出手機翻出照片，屏幕在黑暗裡亮得像塊小銀幕，“你看這油管布局，比咱們設計的了兩個彎頭，難怪能耗低——回去我就改圖紙。”

李驍龍走在最後，替們擋住後湧來的人流：“急什麼，明天上班有的是時間研究。”話雖這麼說，他自己也點開了備忘錄，敲下“德國系統彎頭優化方案”幾個字。

影院外的夜風帶着點涼意，喬惠把工裝外套裹得更了些。孫曉忽然指着街角的夜宵攤笑：“張姐燉的湯沒喝夠，要不要再補點？”那攤子的白熾燈下，煮麵的湯鍋正咕嘟冒泡，蒸汽里飄着悉的蔥花味。

三人坐在塑料凳上，看着老闆把麵條扔進沸水。喬惠用筷子攪着碗里的荷包蛋，忽然抬頭：“其實剛才看紀錄片里的老工程師說，‘機最講良心，你對它用心，它就對你忠誠’，這話聽得我鼻子酸。”

孫曉往碗里加了勺醋：“跟你對那台新設備似的，半夜還跑去車間聽運轉聲。”李驍龍笑了，把自己碗里的香腸夾給倆：“所以它今天才給咱們爭氣，試產一次過。”

麵湯的熱氣模糊了彼此的眉眼，遠的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。喬惠忽然想起三年前三人第一次加班到深夜，也是這樣在路邊攤，分吃一碗加了雙倍辣的牛麵，那時孫曉的算盤珠子打得噼啪響，算着怎麼把加班費省下來湊錢買台二手打印機。

“走了，”李驍龍結完賬起，“再晚點宿舍大門該鎖了。”喬惠和孫曉跟在他後，腳步踩在人行道的磚裡，發出嗒嗒的輕響，像某種心照不宣的節拍。

路過廠區大門時，門衛老張探出頭笑：“仨夜貓子才回啊？車間的燈我替你們關了。”喬惠揮揮手，看見新設備的廓在月下靜靜卧着，像頭溫順的巨。

“明天見。”孫曉站在宿舍樓門口說，鑰匙扣上的龍紋在路燈下閃了閃。喬惠點頭，忽然想起什麼：“對了，你賬本上記的電纜線差額，我明天去倉庫再盤一遍，肯定是庫時數錯了。”

李驍龍看着倆的影消失在樓道口，轉走向自己的辦公室。窗玻璃映着天邊的殘月，桌上還攤着下午的試產報表，紅筆圈出的合格率後面，被喬惠畫了個小小的笑臉。他拿起筆，在旁邊添了句：“繼續加油，我的戰友們。”

李驍龍剛把手機充上電，屏幕就亮了一下，楚婭的名字跳出來時，他指尖頓了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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