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驍龍剛把越野車停穩在龍智造廠的院壩里，就見喬惠從裝配車間的側門走出來。上還穿着沾了些許機油的深藍工裝，袖口卷到手肘，出小臂上幾道淺淺的划痕——準是下午調試新設備時蹭到的。

“驍龍？”喬惠抬頭看見他，眼睛亮了亮，快步迎上來，手裡還攥着塊油污斑駁的抹布，“這麼早就回來了？”

李驍龍解開安全帶下車，目掃過額角沁出的細汗，還有工裝領口那枚歪了的龍刺繡徽章：“那邊的事辦得順，生產線試運轉怎麼樣？”

“就等你最後拍板了。”喬惠抬手抹了把汗，指尖蹭到臉頰，留下道淡灰的印子，“上午調試時發現軸承有點異響，剛換了新配件，跑了半小時沒再出問題。”說著往車間側門偏了偏頭，“要不要現在去看看？”

李驍龍點頭，視線落在挽起的袖口，那裡的皮被曬得比手腕深了兩個號：“找時間把防護措施再檢查一遍，別總這麼拼。”

喬惠愣了下，隨即笑起來，出兩顆小虎牙：“知道啦，你這話跟張姐似的。走，我帶你去看數據記錄。”轉往車間走，工裝的腳隨着步子輕輕擺，沾在上面的金屬碎屑在下閃着細碎的。

喬惠在前頭引路，車間里的機械運轉聲混着金屬撞的脆響撲面而來。李驍龍跟着穿過一排排亮着警示燈的設備，看見作台上攤着幾張藍圖，邊角被汗水浸得發皺。

“你看這裡。”喬惠俯指着屏幕上跳的參數，發尾掃過肩膀，“換了304不鏽鋼軸承後，振幅穩定在0.3毫米以，比預期的還要好。”說話時，鼻尖幾乎要到顯示屏，工裝後背洇出的汗漬像幅模糊的地圖。

李驍龍手替把落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，指尖不經意到發燙的耳廓。喬惠猛地抬頭，兩人距離驟然拉近，能看見彼此瞳孔里映出的機床燈。

“對了，”慌忙後退半步，拿起桌上的保溫杯遞過去，“張姐泡的花茶，你最喝的。”

李驍龍接過杯子，溫熱的順着掌心蔓延開。他擰開蓋子時，瞥見杯壁上着張便利，是喬惠娟秀的字跡：“第三組齒箱記得換封墊——惠”。

“晚上讓食堂加個菜，”他仰頭喝了口茶，花的清苦裡摻着點甜，“慶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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