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鳥不落舊時枝_第127章 南北甜事——南京(1)
周明軒留在杭州廠里幫他爸爸做事,李驍龍和蘇晚北上,路過南京,李驍龍說小時候得的第一張獎狀背景就是南京大橋,那時很嚮往,所以他想去看看。
火車剛過長江,李驍龍就着窗戶不肯挪窩,手指在玻璃上畫著橋的廓:“你看那鋼索,多像咱挖薯機的傳送帶,綳得的才有力氣。”他從背包里翻出張泛黃的照片,是小時候攥着“三好學生”獎狀的樣子,背景印着南京長江大橋,紅底金字的,邊角都磨卷了。
“那時老師說,這橋是咱自己造的,老威風了。”他着照片上的橋塔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,“我總琢磨着,啥時候能站在上面看看,是不是真跟畫里一樣,火車在橋中間跑,船在底下過。”
蘇晚看着他孩子氣的模樣,心裡那點糾結悄悄淡了些,舉起相機按下快門:“等會兒上去拍個同款,把獎狀換你的雪糕圖紙。”晃了晃鏡頭裡的他,“就‘從獎狀到雪糕’,也算圓了小時候的夢。”
下了火車直奔大橋,秋把橋面曬得暖暖的。李驍龍趴在欄杆上,着江面上往來的船,突然說:“你看這橋墩,敦實得像咱山坳村的老紅薯窖,再大的浪也沖不垮。”他掏出筆記本,飛快地畫著橋的弧度,“咱的雪糕包裝盒要是做這形狀,肯定抗摔。”
蘇晚靠在欄杆上,聽着火車駛過的轟隆聲,像在應和他小時候的嚮往。想起他說過,當年學修機,就是覺得“能造出有用的東西,比得獎狀還厲害”。此刻他低頭畫圖的樣子,鬢角沾着點江風捲來的塵,倒比照片上那個攥着獎狀的小男孩,更讓人挪不開眼。
“你說,”李驍龍突然抬頭,手裡的筆還指着橋,“要是在橋欄上畫滿齒小人,捧着紅薯雪糕,算不算給大橋添了點甜?”蘇晚被逗笑了,風掀起的發梢:“那得‘長江甜’,讓過船的人都能聞見紅薯香。”
夕西下時,兩人坐在橋下的石階上,分吃最後一塊“龍井薯雪”。江風帶着水汽吹過來,李驍龍的筆記本上,除了橋的草圖,還多了行字:“夢想就像這橋,看着遠,走起來一步是一步。”
蘇晚看着那行字,突然覺得這趟北上的路,不止是歸途。有些沒說出口的心,像江水流過橋墩,雖然繞了點彎,終究是往前的——就像對李驍龍的喜歡,哪怕只能藏在鏡頭後面,能陪着他看他想看的橋,也算甜過。
夜裡的火車繼續北上,李驍龍靠着窗睡著了,手裡還攥着那張老照片。蘇晚悄悄把自己拍的大橋照片設了手機壁紙,照片里,他站在橋中央,背後是奔騰的長江,像個終於到星星的孩子。
火車在黑夜裡穿行,車碾過鐵軌的聲音,像首沒唱完的調子。蘇晚着窗外掠過的燈火,腦子裡突然蹦出那句歌詞——“莫非前世那一眼,只為今生見一面……”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下,酸酸的,又有點。
轉頭看李驍龍,他還在睡,眉頭微蹙,像是在夢裡也在琢磨雪糕模。從學校的實驗室到蘇州的巷弄,從揚州的煙雨到杭州的茶園,這一路的腳印,像串被線串起來的珠子,每一顆都閃着他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