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個，看到枕頭上放着他塞給的“定勝薯糕”，包裝上的齒小人還在笑。蘇晚把它塞進屜深，像藏起一個沒說出口的秘。想，明天還是多拍點生產線的照片吧，拍機，拍茶葉，拍西湖的水，就是別再拍他了——有些甜，只能遠遠看着，就像看別人碗里的雪糕，再饞，也不能手去拿。

天快亮時，做了個夢，夢見自己變了試驗田裡的一塊紅薯，看着李驍龍和喬惠蹲在地里笑，把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，暖得像剛蒸好的薯泥。

早餐時，李驍龍興高采烈地展示新畫的“蘇堤雙絕”包裝，齒小人站在柳樹下，手裡舉着半紅半綠的雪糕。“喬惠肯定會喜歡這配，”他用筆敲了敲圖紙，“上次還說，想在包裝上加個小機關，能彈出紅薯干試吃裝。”

蘇晚握着筷子的手了，低頭喝了口粥，粥里的桂花甜得有些發苦。“是好看的，”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，“喬惠姐心思細，肯定能把機關弄好。”

周明軒在旁邊拆着新到的紅薯樣品，突然抬頭道：“說起來，喬惠昨天打電話問進度，還特意叮囑讓驍龍熬夜，說他一琢磨起雪糕就忘了吃飯。”

李驍龍嘿嘿笑：“就心。”話里的稔像細針，輕輕扎在蘇晚心上。想起喬惠給李驍龍補工裝的樣子，針腳細得像評彈的弦，那是學不會的妥帖。

去食品廠的路上，李驍龍還在念叨：“等回去讓喬惠試試調楊梅龍井的比例，對甜度特別敏。”蘇晚走在他側，看着他被曬得發亮的側臉，突然覺得這段路好長，長到能裝下所有沒說出口的話。

路過一片桂花林時，李驍龍折了枝桂花遞過來：“帶回去給你瓶。”花香漫過來，蘇晚接過花枝，指尖不小心到他的手，這次卻像電般回。“謝謝，”輕聲說，轉加快了腳步，不敢看他眼裡的疑。

車間里機轟鳴，周廠長正和李驍龍討論模細節。蘇晚舉着相機，鏡頭對着忙碌的兩人，卻遲遲沒按快門。取景框里，李驍龍指着圖紙上的齒，側臉專註，而的目，總忍不住落在他領上——那裡空着，沒有喬惠習慣摘掉的草屑，也沒有能靠近的理由。

午飯時，借口去拍茶園，一個人坐在茶樹下發獃。風卷着茶葉落在腳邊，像撒了把碎綠。掏出手機，翻到喬惠的帖子，最新一條是實驗室的舊零件展區，配文：“等驍龍回來，給齒刷層新漆。”下面李驍龍的評論亮着：“回來帶杭州的龍井給你。”

蘇晚輕輕按了鎖屏。原來有些位置，早就被人佔了，像龍村的土地認得出最適合的種子，李驍龍邊的位置，也早就刻好了喬惠的名字。把那枝桂花進茶叢里，想，就這樣吧，做個拍故事的人也很好，至能看着他眼裡的，看着他和喬惠把紅薯雪糕做遍大江南北，這本，就是件甜事。

回去時，李驍龍正拿着塊新做的“龍井薯雪”等，臉上沾着點抹茶：“快嘗嘗，按你說的減了糖。”蘇晚接過來，咬了一口，清苦的茶香里，藏着點自己才懂的、悄悄咽下去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