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勇挨在側，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岩石。他手中沒有弓箭，只有那柄跡未乾的沙陀彎刀，橫在膝前。他目如鷹隼，不斷掃視着周圍環境的每一變化，評估着距離、風向、可能的干擾，以及……得手後的撤退路線。

他的任務是保護慕容芷，阻止送死。但他更清楚，此刻若不讓出這一箭，心中的魔障永遠無法消除，甚至可能真的崩潰或尋死。與其如此，不如賭一把，在混中完復仇，再趁帶離開。風險巨大，但他別無選擇。

“八十步……七十步……”石勇在心中默數，聲音得極低，幾乎只剩氣流，“穩住呼吸……他是走過來的，目標穩定……風向偏東，稍修正……”

慕容芷沒有回答，所有的神都集中在那一點——郭從謙的心臟。彷彿能聽到自己奔流的聲音，能聽到腦海中李存勖和蘇舜卿最後的低語，能聞到關王廟方向飄來的、若有若無的腥與焦糊氣。

近了……更近了……

郭從謙正走過一片相對開闊、火把較的地帶，前方就是李嗣源大帳前那片被火把照得雪亮的空地。他似乎鬆了口氣，腳步甚至加快了一些，臉上甚至出一討好的、卑微的笑容，向大帳前李嗣源模糊的影。

就是現在！

石勇眼中閃！

“放！”

“嘣——！”

弓弦震響！一支糙的羽箭，帶着慕容芷全部的恨意、石勇確的計算、以及命運最後的嘲弄，撕裂空氣，如同復仇的毒蛇，在火與影的錯中，劃出一道近乎筆直的、致命的軌跡！

郭從謙正抬起腳，準備邁上那片“安全”的空地。他臉上那卑微的笑容甚至還未完全展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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