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嘩啷——” 不知是哪位員驚得跌碎了手中的玉箸。

茲樂的最後一個音符，在一繃的琵琶弦斷裂的刺耳聲響中戛然而止。

旋轉的胡旋舞姬，彷彿被無形的線勒住，僵立在原地，綵帶委地。

滿殿的歡聲笑語、竹管弦，被這突如其來的驚雷生生劈斷、碾碎。

死寂。

一種足以令人窒息的、冰冷的死寂，瞬間攫住了整座花萼相輝樓。唯有那報信軍校如同破風箱般重絕的息，以及殿外遠依舊約傳來的、屬於無知百姓的狂歡聲，織一首無比荒誕而殘酷的輓歌。

座上的李儇，臉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，手中的琉璃杯落，“啪”地一聲在座台階下摔得碎，猩紅的葡萄酒潑濺開來，如同淋漓的鮮。他猛地站起，哆嗦着，手指抖地指向殿下的軍校，想要說什麼，卻只能發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氣音。

“胡說！” 宰相豆盧瑑鬚髮皆張，猛地一拍食案，杯盤震跳，“潼關天險，守軍數萬，哥舒翰老將宿帥，豈會……豈會一夕而破！定是謠傳！”

那軍校抬起頭，臉上涕淚橫，混合著泥污，聲音帶着哭腔：“相公！千真萬確！賊眾數十萬，漫山遍野……關糧草不濟，軍心渙散……有應開了關門……哥舒將軍他……他是被部下挾持，不得已啊！”

“廢！都是廢！” 壽王李傑尖起來，臉上早沒了之前的驕矜，只剩下驚惶失措。

田令孜反應極快，一個箭步衝到皇帝邊，扶住搖搖墜的天子，尖細的嗓音此刻帶着一種強自鎮定的厲：“陛下！陛下保重龍！” 他迅速轉向殿外，喝道：“左右金吾衛！封閉宮門！沒有雜家命令，任何人不得出！傳令神策軍，即刻戒備！”

命令一下，殿外頓時傳來兵士跑、呼喝、甲胄撞的混聲響。殿的百公卿、皇親國戚們，此刻也徹底從太平迷夢中驚醒，恐慌如同瘟疫般炸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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