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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歷史人文匯_第178章 鐵錢開花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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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墨手中的竹篾夾子啪嗒掉在地上。他想起景佑二年換界時的混,十萬貫舊子堆在大慈寺前焚燒,黑煙遮天蔽日,好些持舊鈔的鄉民哭倒在灰燼堆里。六年?他喃喃道,桑皮紙哪經得住六年折騰?去年從利州收回來的子,紙頁都脆得像枯葉。

爭論聲驚醒了躺在藤椅上打盹的老書吏趙九爺。這位在子務幹了三十年的老人,慢悠悠掏出個油布包,裡面裹着第一界私子的殘片。你們這些年輕人哪,他用指甲刮著紙面上的暗紋,當年王昌懿他們用的是雙流特產的浣花箋,紙里摻了芙蓉花,埋在土裡三年都不爛。

他忽然坐直子,指着殘片右下角一個模糊的墨點:看見沒?這是朱印墨押的暗號。每界子都有暗記,就像人的生辰八字。前兩年有人偽造子,用的是陝紙,墨里沒摻,當場就被識穿了。

正說著,林特急匆匆走進來,手裡着剛從開封發來的敕牒。朝廷准了!他聲音發,從第四界起,子以六年為一界,每界發行量增加到二百五十萬貫!

庫房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雨的滴答聲。陳墨着窗外連綿的雨簾,想起去年在雅州見到的山民,他們用五張子換一斗米,子上的印文已被汗水泡得模糊。發行量翻倍...他低聲道,蜀地一年的鐵錢產量才多

趙九爺把油布包重新裹好,塞進懷中最裡層的襟:當年私子敗落,就是因為王昌懿的侄子多印了三萬貫。如今子,若也這般無度...他沒再說下去,只是着庫房角落裡堆積如山的鐵錢,那些生鏽的金屬在昏暗線下,像一座座沉默的墳墓。

子出川記

熙寧五年的重,汴京城西的金明池畔格外熱鬧。西域來的舞姬在綵船上旋轉,岸邊酒肆飄來新釀的花酒香。穿綠袍的小吏們卻無心賞景,三司使曾布帶着一群員圍着張桌子爭論,桌上攤着張皺子,旁邊堆着十貫嶄新的銅錢。

陝西經略司急報,曾布用馬鞭指着子上的墨痕,王韶將軍在熙河拓邊,十萬大軍要糧要餉,用銅錢運過去得耗去三運費。他抓起那串銅錢嘩啦倒在桌上,你們看,這熙寧重寶在開封能買三斗米,到了秦州就只能買兩斗半,銅錢本的運輸本比它的面值還高!

對面的司馬冷笑一聲,拿起子對着太照:曾大人是想把蜀地的子推廣到陝西?可知去年益州百姓上書,說子一貫只能兌九百文鐵錢?他將子重重拍在桌上,蜀地用子是因鐵錢笨重,陝西用銅錢流通順暢,何苦捨本逐末?

兩人正爭得面紅耳赤,忽然聽見後有人朗笑。樞副使王安石緩步走來,手裡搖着把紫竹扇子:君實兄有所不知,前日章惇從夔州回來,說那裡的鹽商用子結算,三個月商船往來增加了三。他撿起那張子,用指甲在邊緣掐出個月牙痕,蜀紙雖脆,卻能載萬流通。陝西若能用子,西軍糧草十日可達。

爭論聲驚了池畔賞的蘇軾。這位剛從杭州任滿回京的通判過人群,拿起子對着天細看。這紙張...他忽然皺眉,在蜀地用尚可,到了陝西怕不行。他想起去年過秦嶺時見到的棧道,蜀道多子易霉;關中風大,紙張易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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