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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歷史人文匯_第173章 田賦不均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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詭寄飛灑皆弊政 田賦不均釀民愁

宣德九年暮春,蘇州府長洲縣的清晨總裹着一層薄紗似的水汽。沈憶年披着半舊的青布短褂,蹲在自家那畝薄田的埂上,手裡着半塊麥餅,着剛穗的冬小麥發怔。田壟里的麥苗稀稀拉拉,比鄰居家的矮了半截,恰如他此刻的心,沉甸甸地墜着。

憶年哥,發什麼愣呢?鄰居張伯挑着糞桶從田埂那頭走來,腳卷到膝蓋,出被水泡得發白的小。他把糞桶往地上一放,濃重的氣味立刻漫開,再不上,這季麥子怕是又要歉收。

沈憶年苦笑着搖頭:哪還有餘錢買糞?去年秋糧剛完租子就所剩無幾,開春那點雜糧摻着野菜吃,能活到現在已是萬幸。他頓了頓,忽然低聲音,聽說了嗎?城東顧家把二十畝水田都給新中的秀才顧三郎了。

張伯眼睛倏地亮了,直起湊過來:當真?顧家這是下了本啊。聽說要給秀才老爺三租子當?

可不是嘛。沈憶年掰着指頭算,雖說分走三,但免了徭役和加派,算下來竟比自己當差還划算。你想,去年咱們每畝地除了皇糧二斗三升,還要出均徭銀三錢、驛傳銀二錢,更別說那些臨時加派的、,七七八八加起來,一畝地到頭能落多

張伯蹲在田埂上,用樹枝在泥地上划拉着算賬。遠傳來幾聲犬吠,驚起樹梢上的麻雀。兩個莊稼漢對着泥地上歪歪扭扭的數字,半晌說不出話。

縣衙後堂的油燈亮到子時才熄。李算盤把最後一本魚鱗冊塞進樟木箱,樟木的清香混着墨味,在悶熱的空氣里發酵。他摘下老花鏡,着酸脹的眼眶,銅鏡里映出鬢角新添的白髮。

李爺,還沒歇着呢?小廝阿福端着一碗綠豆湯進來,碗沿還冒着熱氣。

李算盤接過湯碗,吹了吹浮沫:西院那幾本冊子還得核。今早戶房劉書辦說,張大戶家又要田畝,這次想把五十畝地到城南那幾戶軍戶名下。他呷了口綠豆湯,冰涼的甜意順着下去,卻不住心裡的煩躁。

退

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