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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歷史人文匯_第167章 勸農新制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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勸農新制:大元帝國的桑麻之夢

至元七年暮春,大都城外的柳梢剛籠上一層新綠,司農寺的衙役們已踏着晨,將一疊疊桑苗圖譜分送到河間路的每個州縣。新上任的河間路勸農使張弘范着案頭那捲由大司農孛羅親自批註的《農桑輯要》,指尖在農桑食之本六個硃批大字上反覆挲——這墨跡未乾的詔令背後,是元廷將牧場變回良田的雄心。

鐵蹄下的田疇

大人可知,去年保定路的軍戶們還在把桑苗當柴燒?書吏王恂抱着賬冊掀簾而,羊皮袍上沾着的草屑簌簌落在青磚地上。他將一疊稅冊攤開在案,泛黃的紙頁記錄著目驚心的數字:至元三年河間路墾田三千頃,實際耕種不足三倉收到的稅糧竟不夠餵養屯墾的蒙古軍卒。

張弘范推開窗,遠道上正走過一隊驅趕羊群的探馬赤軍。蒙古牧民甩着馬鞭,馬蹄踏過剛返青的麥田,留下串串泥坑。他想起上月巡視所見:真定府的荒田裡,野蒿長得比人還高,幾個衫襤褸的漢人農夫蹲在田埂上,眼睜睜看着軍馬啃食僅存的青苗。

傳我鈞令,明日起各州縣農社社長需每日卯時集合,由勸農親自講授《農桑輯要》。張弘范的狼毫在紙上劃出工整小楷,告訴那些蒙古百戶,再縱馬毀田者,按《至元新格》杖四十,所損青苗由其家產賠償。

王恂捧着令簽的手微微抖:可是大人,上個月中山府的達魯花赤就因鞭打毀田的千戶,被削職流放了...

我朝以農為本的聖旨,難道是廢紙不?張弘范抓起案頭銅印,在令簽上重重蓋下。印泥鮮紅,宛如剛從田疇里流出的

農桑輯要里的春秋

清晨的水還掛在桑葉青翠的邊緣,清苑縣的鄉老們已聚集在城隍廟前的空場上。鬚髮皆白的社長李守仁捧着油紙包裹的《農桑輯要》,看着勸農周自強帶着兩名弓手,將繪有耕織圖的木牌釘在廟牆兩側。畫上的農婦腰間系著藍布圍,手指靈巧地摘着桑葉,這景象讓在場的漢人農戶眼眶發熱——自金末兵以來,他們已二十多年沒見過如此細緻的蠶桑圖景了。

諸位請看,周自強用木杖指着圖中採桑場景,這《農桑輯要》上說,每株桑苗需間距五尺,春剪枯枝,夏施綠,秋收的桑葉能養出八箔蠶。他忽然提高聲調,目掃過人群里幾個着脖子的蒙古軍戶,大司農說了,不管是漢人還是目人,種好一畝桑田,就免半年差役!

人群里的蒙古百戶阿合馬嗤笑一聲,他腳邊的牧羊犬衝著木牌狂吠。這個來自漠北的牧民不懂漢語,卻從旁人神里猜到了大概。去年他試着種過幾分田,播下的麥種只長出稀疏的苗,最後全餵了牛羊。在他看來,這些彎腰弓背的農夫,還不如草原上的羊群有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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