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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歷史人文匯_第155章 盛唐商脈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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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帆遠:盛唐商脈記

長安城的晨霧尚未散盡,西市寶昌號的夥計們已卸下最後一塊門板。鋪面上陳列的蜀錦在晨中流淌着雲霞般的澤,而櫃檯深的紫檀木匣里,幾顆鴿卵大小的波斯藍寶石正折出幽邃的芒。掌柜王元寶捻着山羊鬍,着街對面新掛出的胡商邸招牌,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——這已是本月第三家波斯商號在西市開張了。

一、波斯:紫宸階下的琉璃

郎君可知,昨夜波斯邸的賽義德又送來新貨?賬房先生陳默將一本羊皮賬簿推到案前,上面用漢文與婆羅缽文雙語記錄著易。王元寶的指尖劃過等字眼,忽然停在夜璧三字上:此可驗過?

驗過了。陳默低聲音,賽義德說這是波斯王廷舊藏,當年俾路斯王子逃亡時秘藏的寶。他忽然翻開賬簿夾層,出半張泛黃的輿圖,波斯客商私下繪製的路商道圖,標註了沿途水源與盜匪出沒,比驛的圖詳細十倍。

王元寶着輿圖上用硃砂圈出的,想起上月西市酒肆里那個喝醉的波斯商人。那人捧着酒盞哭訴,說如今大食騎兵已推進到阿姆河,昔日波斯商旅的駝鈴聲,都變了真主的召喚。可惜了那些波斯錦。他輕嘆一聲,想起去年從波斯工匠那裡學來的聯珠紋織法,如今已為長安仕追捧的新樣式。

西市胡姬酒肆的角落裡,李珣正用銀箸敲着青瓷碗唱新作的《南鄉子》。這位波斯裔詩人的葯攤就擺在酒肆隔壁,攤上的安息茴香與大秦甘草常引得宮中醫前來採買。舜弦妹妹的琵琶彈得越發好了。酒肆老闆阿羅憾端來一碗葡萄酒,這位從波斯逃來的瑣羅亞斯德教徒,如今靠賣胡旋舞樂曲譜為生。

忽然街面一陣,波斯邸的夥計們抬着口巨大的檀木箱子疾步而過。李珣着箱角出的孔雀藍釉彩,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:我家世居蜀地,先祖帶着一船川,本想賺夠銀錢就回設拉子,誰知這一住,便是五代人。他袖中《海葯本草》的手稿微微發燙,昨夜剛增補了波斯阿月渾子的藥效,據說能治久咳不愈。

二、朝鮮:青丘帆影映白狼

都護府急報!一名驛卒策馬奔西市,手中紅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王元寶瞥見布告欄前迅速聚攏的人群,其中幾個着圓領窄袖袍的朝鮮商人尤為醒目。他們腰間懸挂的雙環刀與中原樣式迥異,卻與波斯彎刀一樣便於騎

新羅人金德曼又來採買綢了?陳默指着街角那隊正在卸貨的商隊,苦力們抬着的竹筐里出雪白的高麗紙。王元寶忽然想起前日市舶司的公文,說新羅清海鎮大使張保皋在赤山浦修建了新碼頭,專供唐商停泊。告訴庫房,把那批聯珠天馬錦給金德曼留着。他提筆在訂單上添了一行小字,再附兩匹越州秘瓷,記得用桑皮紙仔細包裹。

漸濃時,金德曼帶着翻譯走進寶昌號。這位新羅巨商說著流利的長安話,手指過一匹織有天馬行空紋樣的錦緞:去年在宮宴上,文宗皇帝就穿着類似的錦袍。他忽然低聲音,聽聞貴店有波斯陀僧?我國公主久咳不愈,需此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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