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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歷史人文匯_第154章 天寶商途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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運河的冰剛解凍時,汴州西市的碼頭已是千帆競發。安史之後的第十年,的宮闕仍在修復,而汴州因通濟渠與永濟渠在此匯,了帝國的經濟心臟。市舶使薛景仙站在虹橋上,着漕船首尾相接,桅杆如林,船頭着的“陝州”“蘇州”“揚州”等旗號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
“江南來的新茶到了!”腳夫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。漕船上卸下的茶箱堆小山,茶商們舉着市舶司簽發的“驗”,在賬房先生的算盤聲中割銀兩。薛景仙忽然注意到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,船頭坐着個戴帷帽的子,正用銀剪剪開茶封——那茶磚上印着“蒙頂山”三字,是蜀地貢品,尋常商棧怎會有?

“站住!”他厲聲喝道。子回眸時,帷帽輕紗落,出鬢邊金步搖——竟是去年隨回鶻使團來朝的公主阿合公主。嫣然一笑,將茶磚拋給隨從:“薛使君何必張?這不過是我用三匹河西錦換來的。”

薛景仙着茶箱上的火漆印,忽然明白:安史之後,長安的西市衰落,汴州已胡商與漢商匯之地。他想起昨夜在波斯邸店見到的景象:粟特商人用瑪瑙杯喝着劍南春,新羅婢在燈下綉着聯珠紋錦,賬房先生的算珠聲里混着阿拉伯數字的計數聲。這汴州,早已不是隋煬帝開渠時的模樣了。

揚州·明月商樓

當楊溥的木材順着大運河抵達揚州時,正是上元節。二十四橋的花燈映在邗里,與波斯邸店的琉璃燈相輝映。他牽着馬走在東市,忽然被一陣琵琶聲吸引——那曲調里既有江南的《採蓮曲》,又混着茲的《胡笳十八拍》,彈琵琶的胡姬正用漢語唱着:“春風得意馬蹄疾,一日看盡長安花。”

“客買木?”一個穿圓領袍的商人迎上來,袖中出的賬簿上記着“杉木每丈五貫,樟木八貫”。楊溥認出他是去年在南昌南市見過的粟特商人石萬年,此人專做木材與瓷的轉口貿易。

“樟木要運往?”楊溥問道。

石萬年神秘一笑,引他到後院:“非也。這批貨要走海道,從明州上船,運去大食。那邊的貴族造宮殿,就用咱們大唐的木。”他指着角落裡的越瓷,“這是從明州收的‘秘瓷’,一隻碗能換三匹大食錦緞。”

正說著,樓上傳來爭執聲。楊溥抬頭,看見兩個商人正為一船茶葉競價——那茶箱上印着“潭州”字樣,正是馬殷在長沙設“邸務”後運來的新茶。他忽然想起出發前母親塞給他的香囊,裡面裝着歙縣的徽墨與婺源的綠茶,當時不解其意,此刻卻懂了:這天下的商路,早像這大運河的水,將南北東西連在了一起。

尾聲·九市

夜深時,楊溥站在瓜洲渡的燈塔下。江風送來遠波斯邸店的歌聲,混着漕船的號子聲、瓷撞聲、算盤的噼啪聲。他想起在南昌雪夜的空木中,同伴們討論着揚州的木價;想起在景德鎮龍窯邊,柳宗玄說“瓷是土與火的修行”;想起汴州虹橋上,阿合公主拋來的蒙頂山茶;想起揚州酒樓上,石萬年說“大海比運河更寬”。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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