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市風月

調音里的笙簫聲漫過坊牆時，蘇小小正對着銅鏡花黃。妝奩里的螺鈿盒敞開着，裡面盛着從波斯運來的胭脂，香氣如藤蔓般纏繞上窗欞。

樓下突然傳來琵琶聲，彈奏的是《胡笳十八拍》，弦音里裹挾着大漠的風沙。

“秦公子來了。”侍捧着水晶簾走進來，看到樓下停着一輛青蓋馬車。

蘇小小挑開窗紗，只見從秦淮河畔來的書生正站在槐樹下，手中搖着一把題字的摺扇。

上個月他為寫的新詞，如今已唱遍了的勾欄瓦舍。

樂律里的夜晚總是來得晚些。

當北市的喪鐘敲響第三遍時，南市的歌樓才剛剛點亮紗燈。

蘇小小披着一件月白披風走上台，看到樓下的石板路上鋪着一層薄薄的銀霜——昨夜剛下過雨，伊河裡的水汽順着風爬上岸，在雕樑畫棟間凝結了霧。

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。蘇小小看見幾個穿綠袍的小吏正闖進對面的舞坊，為首的縣尉手裡拿着鐵鏈，鐵鏈上掛着的銅鈴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。

舞坊里的樂聲戛然而止，接着是瓷碎裂的脆響，驚飛了檐角的夜鷺。

“又是查夜的。”侍往炭盆里添了一塊銀骨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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舶市通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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