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秦的琉璃到了。” 翻譯指着一艘三桅船大聲呼喊。

阿羅憾眯起雙眼，瞧見船舷上站着一位金髮碧眼的商人。

那人着紫綢長袍，腰間懸挂着一把鑲嵌寶石的彎刀——十年前在亞歷山大港見過的羅馬商人，如今竟將船開到了。

四通市的風總是帶着咸腥氣味。阿羅憾踩着跳板登上甲板，看到船艙里堆滿了橡木桶。桶里的葡萄酒散發著甜膩的香氣，令他憶起故鄉的椰棗樹。

商人遞過來一個水晶瓶，裡面的橄欖油在下閃爍着琥珀的芒，瓶底沉着幾粒碾碎的沉香。

突然傳來一陣銅鑼聲。阿羅憾看見一隊兵正從碼頭那頭跑來，領頭的校尉手裡舉着告示，上面用硃砂寫着“海”二字。

碼頭上的商人們頓時炸開了鍋，粟特人的駱駝嘶鳴着，波斯人的地毯被踩在腳下，香料和綢與塵土一同飛揚。

“天子要親征然了。”翻譯湊到阿羅憾耳邊說道。

他看見兵們正在查封糧倉，麻袋裡的粟米如金的瀑布般傾瀉而下。

去年冬天剛下過雪，北疆的糧草早已斷絕，可城裡的酒肆依舊夜夜笙歌，歌姬們的銀釵上還掛着波斯的珍珠。

阿羅憾打開一個香料袋，桂的香氣在海風中瀰漫開來。

他回憶起年輕時穿越沙漠的日子，那時商隊在綠洲里遇見一位高僧，高僧說東方有一座黃金城，城裡的人用綢裹，用香料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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