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歷史人文匯_第78章 魏晉制茶(1)
.(前文略述了魏晉南北朝時期戰頻仍、政權更迭對社會經濟基礎的衝擊,以及玄學興起、名教式微對傳統經濟思想的挑戰,如“士農工商”秩序的鬆,莊園經濟的興起及其對土地、依附人口的控制等)...
當歷史的車碾過西晉短暫的統一與隨即而來的“永嘉之”,中原士族紛紛攜家帶口,避南下,是為“冠南渡”。這不僅是一次人口的大遷徙,更是一次文化與生產技的大傳播。南方,這片曾經被視為“蠻夷”之地的煙水江南,迎來了前所未有的開發機遇。
相對北方的兵戈擾攘,南方政權雖亦有更迭,如宋、齊、梁、陳,然其社會環境總上趨於穩定,為經濟的復蘇與新的經濟因素的滋長提供了溫床。
在這樣的背景下,除了傳統的稻作農業因水利興修與技改良而持續發展,一些有地域特的經濟作也開始嶄頭角,其中,茶葉的種植與飲用,便是這一時期南方經濟生活中一道獨特的風景線,並逐漸滲到士人階層的神文化生活,為一種新的社會風尚。
南方產茶亦盛。自秦嶺淮河以南,氣候溫潤,雲霧繚繞,丘陵山地適宜茶樹生長。據後世唐代陸羽在其《茶經》中所言:“茶者,南方之佳木也。”
這絕非虛言,而是對自魏晉南北朝以來南方茶業發展的歷史總結。當時之人,對茶的稱謂尚不統一,所謂茶者,“慣、葭、茗、荈”,皆是其別稱,反映了茶葉在不同地域、不同時期被認知和利用的多樣。
追溯茶飲的源頭,其初或為藥用,或為南方數民族的日常飲品。至魏晉時期,隨着南北文化融,飲茶之風逐漸傳上層社會。古代亦有宴飲時以茶代酒者,此風在南方政權中尤為顯着。如三國時期,吳主孫皓便有“或賜茶荈以當酒”之舉。
孫皓嗜酒,每宴群臣,常強令盡醉。然對其心腹重臣韋曜,因其不善飲,孫皓“賜茶荈以當酒”,既顧全了君臣之禮,也顯示了對茶的認可——在正式的宴飲場合,茶已可作為酒的替代品,其地位可見一斑。這則典故,亦為後世文人雅士以茶明志、追求清雅之風的濫觴。
晉之後,士人之飲茶更見普及,已從宮廷數人的偏好,擴展為士大夫階層的日常習慣。西晉末年,“聞起舞”的名將劉琨,在北方艱苦抗敵之時,曾致書其弟,信中言道:“吾中煩悶,常仰真茶,汝可信致之。”寥寥數語,道出了茶在其生活中的重要。
當“中煩悶”,無論是因軍務勞頓,還是時局憂煎,一杯“真茶”竟能為他排遣愁緒、提振神的寄託。這不僅反映了茶的飲用已深士人日常生活,更暗示了茶葉在當時已有了品質高下之分,“真茶”當指品質優良的好茶,亦可見茶葉貿易或流已備一定規模,劉琨方能囑託其弟“信致之”。
至南朝,飲茶之風更盛,幾乎為士大夫階層不可或缺的生活元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