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讓姬稷憂心的是土地兼并的加速。在齊地，他看到大商人猗頓如今已為大地主，擁有良田千頃，佃戶百家。

“買地最是穩妥！”猗頓得意地展示他的地契，“經商雖有厚利，風險也大。買地收租，旱澇保收，方為長久之計。”

這些大地主通常採用佃耕制：將土地租給無地農民，收取五甚至更高的地租。佃戶終年勞作，僅得糊口；地主坐其，日益富裕。

“往日井田時，雖要耕公田，但私田所產自留。”一個老佃戶嘆息，“今租田耕種，收穫大半歸地主，遇災年連租都不起，只得賣兒鬻。”

姬稷還發現，土地私有導致借貸抵押盛行。農民以地為抵押借錢，到期不能償還則地歸債主。許多小農因此失去土地，淪為佃戶或僱工。

在府檔案庫，姬稷查閱到驚人數據：自土地私有化以來，關中地區已有三農民完全失去土地，另有三部分失去土地。貧富差距急劇擴大。

“富者田連阡陌，貧者無立錐之地。”管理檔案的老吏嘆息，“此非陛下本意，然勢之所趨也。”

姬稷想起商鞅變法時的理想：打破井田，激勵生產。而今現實卻是：土地確實集中到勤勉者手中，但更多的是集中到有權勢者手中。

最諷刺的是，姬稷在楚地遇到一個原為奴隸的男子，因軍功獲田百畝，為自耕農。“秦法雖嚴，卻給庶人機會。”那男子說，“若在舊時，我一世為奴，哪能有自己的田地？”

這種複雜讓姬稷深思。他在竹簡上記錄：“土地私有，如雙刃劍：一面激勵生產，創造財富；一面導致兼并，加劇不公。關鍵在於如何制衡。”

回到咸時，姬稷目睹了一場土地糾紛訴訟。兩個貴族為一塊田產爭訟，法依據地契和律法判決，不再像往日那樣憑份地位裁定。

“此乃進步。”一個法家士人評價，“認契不認人，認法不認爵。雖不能完全公平，但比往日純以份定勝負好得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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