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蒼將最後一卷資清單竹簡捆好，抬起頭時窗外天已暗。典客署的庭院里點起了燈籠，昏黃的過窗紙，在案頭投下晃的影子。他了發酸的手腕，墨跡在指尖留下淡淡的黑痕。門外傳來腳步聲，很輕，但節奏悉。張蒼沒有起，只是將案上的地圖又攤開些，手指點在標註為“樓蘭”的那個墨點上。門被推開，夜風灌進來，吹得案頭燈焰猛地一。

劉儀站在門口，服下擺沾着工坊的炭灰，手裡拿着一卷剛收到的絹帛信報。

“張丞，”走進來，帶上門，將夜風隔絕在外，“都準備好了？”

“差不多了。”張蒼起，從案後繞出。他的服有些皺，袖口沾着墨漬，但眼睛很亮，像打磨過的銅鏡，“使團共三十七人。文吏十二，皆通西域語言，懂數、律令。護衛二十五，從蒙恬將軍麾下調，都是百戰老兵，擅騎，識地理。”

劉儀走到案前，目掃過攤開的地圖。地圖上用硃砂標出了一條蜿蜒的線，從咸出發，經隴西、河西走廊，進西域。沿途標註着水源、驛站、可能的補給點，以及——十幾個用墨圈出的部落名稱。

“禮呢？”

“在這裡。”張蒼走到牆角的木箱前，打開箱蓋。

箱子里鋪着細麻布，上面整齊擺放着品。最上層是綢——不是普通的綢，而是經過“星”材料技理過的改良品。張蒼拿起一匹，在燈下展開。綢泛着溫潤的澤，如流水，卻又帶着某種奇特的韌。他用手指捻了捻邊緣，綢沒有起，反而像細的鱗片。

“這種綢，”張蒼說，“比尋常綢堅韌三倍，不易撕裂，且防水。工匠說，是用藍鋼淬鍊時產生的某種‘廢料’浸染過的。”

劉儀接過綢，湊到燈下細看。綢表面有極細微的金屬澤，像晨霧中的蛛網。記得徐衍的報告——第三爐異常金屬在淬鍊時，會產生一種黑的末，溶於水後能滲織纖維，改變其質。當時以為是廢料，沒想到田章手下的工匠竟找到了用途。

“還有這個。”張蒼從箱中取出一個瓷瓶。

瓷瓶不大，一掌可握，釉是天青的，在燈下泛着玉般的澤。瓶繪着玄鳥紋，線條流暢，栩栩如生。張蒼將瓷瓶遞給劉儀。接過，手微涼，重量適中。瓶壁很薄，對着燈能看到出的暈，但敲擊時聲音清脆如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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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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