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儀放下筆，帛布上的墨跡在晨中漸漸干。推開窗，清晨的冷風灌進來，帶着水和泥土的氣息。遠咸宮的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，青銅屋頂反着第一縷。街道上開始有了人聲——早市開張的吆喝，車碾過石板，還有衛隊換崗的號令。這一切日常的喧囂，此刻聽來卻格外珍貴。因為知道，半個月後，這些聲音可能會被戰鼓和馬蹄取代。而要做的，就是在那之前，築起一道牆。

敲門聲響起。

扶蘇推門進來，手裡拿着一份用朱漆封口的竹簡：“姑娘，宮裡的急令。”

劉儀接過竹簡，指尖到冰涼的竹片。拆開封泥，展開竹簡。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辰時三刻，咸宮室，前會議。”

沒有署名，但字跡是黑冰台專用的篆。

“陛下召見。”劉儀將竹簡放在書案上，“李斯、蒙恬、王綰應該都會去。”

扶蘇看着蒼白的臉：“姑娘，你的……”

“還能撐。”劉儀站起，腔傳來悉的鈍痛。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忽略那種痛，“幫我更。要正式朝服。”

***

辰時二刻。

咸宮室位於正殿後方，是一極啟用的議事場所。牆壁由整塊青石砌，厚達三尺，隔音極佳。室沒有窗戶，只有四角的青銅燈台燃燒着鯨油，火穩定而明亮，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。

空氣里瀰漫著鯨油燃燒的特殊氣味，混合著青石牆壁的涼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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