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戰之海棠血淚_第316章 路從腳下起(1)
“李先生問的,是刀刃上的問題。”盧潤東放下火鉗,轉過,面對眾人,“量的錢,短期,可以從藥廠利潤里划。長期,我們要有自己的教育產業。”他走到桌邊,用手指蘸了茶水,在桌面上畫起來:
“印教材的印刷廠,咱自己得擴建;造紙廠,要用我們自己河道里蘆葦與秦嶺里的竹子製得草漿、木漿;甚至製造教學儀的小工廠——地球儀、算盤、三角板、圓規、簡易顯微鏡。讓教育,自己能生出些來,至能養活自己的一部分。”
他掉水跡,抬頭:“人,就從眼前起。在座諸位先生,就是最初的火種。我們不求速,先培養第一批‘種子先生’。”他目明亮,“我的想法是,辦一個不公開掛牌的‘講習所’,請諸位流授課,一期三個月。學員就從各校有志青年教師、還有各村鎮掃盲班中表現突出、有悟、肯吃苦的年輕人里選。不教八,不考科舉,就教今天我們談的這些——真的歷史,真的世界,真的危機,真的出路。”
他語氣堅定:“哪怕一期只有三五十人,這三五十人散出去,回到各自的鄉村、學堂,就是三五十顆火種。他們再點燃別人,一傳十,十傳百。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”
“至於我們自己的文明是什麼……”盧潤東直起,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,冷風灌進來,吹他額前的頭髮。他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:
“不是‘君君臣臣父父子子’那套僵化的禮教,那是該批判、該打破的枷鎖。我們真正的文明基,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,是幾千年來,這片土地上的人活出來的樣子。”
他轉過,目灼灼,依次看向每個人:
“是守常先生說的,‘庶民的勝利’,是‘天下為公’‘民為貴’的樸素理想——這不只是書上的話,是我們老百姓心裡認的理。”
他看向周豫才:“是豫才先生一生呼喚的,‘脊樑’神,是‘俯首甘為孺子牛’的奉獻,是‘橫眉冷對千夫指’的骨氣。這是中國人的魂,窮不倒志,富不癲狂。”
他又看陳仲甫:“是仲甫先生高舉的,‘民主’與‘科學’的追求本並無錯,錯的是披着這兩張皮的強盜邏輯。我們要的民主,是老百姓能做主的民主,不是選票遊戲;我們要的科學,是為民造福的科學,不是造炸彈殺人的技。”
“是秋白先生擅長的,將高深道理與民眾的喜怒哀樂結合起來的方法。”他對瞿秋白點點頭,又看向李子洲,“更是子洲先生這樣,腳踏實地、打細算、為萬千家庭生計勞的務實與擔當。中國人不尚空談,講求‘知行合一’。”
他走回桌邊,雙手撐在桌沿,微微前傾,聲音越來越高,帶着一種宣示般的力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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