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，又是長久的寂靜。但這次的寂靜不同，不是震驚後的空白，而是思考後的沉澱，是認同後的堅定。油燈的穩定地燃燒着，新炭在盆里燒得正旺，火焰跳躍，將五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，拉得很長，彷彿連接着過去與未來。

李守常第一個緩緩點頭，臉上出了今晚第一個舒展的、帶着溫暖希的微笑，眼角的皺紋像綻開的花：“潤東此解，方是正道。破而後立，立於魂。教育之本，在於喚醒此民族之自覺與自信。知道自己從哪裡來，才能明白要往哪裡去。”

他站起，走到盧潤東面前，握住他的手，“此事，我願全力參與。‘講習所’的綱要、課程設置、第一批講義的框架，我可先擬一個。我在北大還有些學生，可以悄悄聯絡。”

周豫才重新坐下，作從容了許多。他點燃一支新的煙，這次沒有急着吸，而是看着煙霧緩緩上升，在燈下變幻形狀。

煙霧後的眼神不再只有冷怒，多了些沉毅的微，那是一種找到方向後的平靜。

“專欄，我寫。故事，我也可試着寫幾個。”

他彈了彈煙灰，“寫給孩子們看的話，寫給農人看的寓言，寫給青年看的雜文。既然要立魂，文學這把刀，就不能只用來解剖膿瘡，也得用來雕琢筋骨，刻畫英雄。我試試。”

陳仲甫豪邁一笑，笑聲洪亮，震得樑上微塵簌簌落下：“好！我這‘總司令’，就再來統帥一次思想文化界的兵馬！”

他挽起袖子，彷彿立刻就要手，“教材審查，新容編訂，我來牽頭。那些夾帶私貨的、歪曲歷史的、吹捧西洋的鬼話，一本也別想過關！我要組織一個編纂委員會，專編‘真的歷史’‘真的科學’‘真的中國’！”

瞿秋白咳嗽着，卻掩不住興，蒼白的臉上泛起紅暈。

他掏出懷裡的小本子和鉛筆，已經開始寫寫畫畫：“通俗化的工作，包在我上。我會儘快拿出第一批唱詞、故事腳本的樣稿。不僅要城裡人看，更要讓它在田間地頭能傳唱，在茶鋪酒館能講演。讓道理活起來，走進生活里去。”

李子洲已經翻開賬本，就着油燈的，飛快地寫着什麼，筆在紙上沙沙作響，頭也不抬，語氣卻篤定：“既然方向定了，錢和的調度，我來細化。講習所的地點、第一批學員的挑選標準、伙食住宿安排、印刷資的採購渠道、預算分項……我三天拿出可行方案。錢要花在刀刃上，一分也不能浪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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