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五的午後，西安城裡的年味還黏在門楣的春聯上，紅紙被風吹得簌簌作響。

蓮湖公園旁的教育公署廳，炭火盆燒得正好，鐵架上的銅壺滋滋冒着白氣。

五個人圍坐，影子在牆上拉得很長。

盧潤東坐在下首，袖口雖洗得發白，坐姿卻穩如青松。

他剛說完那套深思慮的構想：四到十歲，以生活與故事“養心，立本”；十歲之後，因材施教“學技藝，通世務”。

必須學，所學不止於生計，更需包括為人妻母之道、家庭治理之方、乃至嬰養護與家風傳承之學，旨在培養能擔當家庭、影響未來的完整之人。

同時，組織宣講隊深鄉野，在報章開設專欄，廣布其道。

話落，室一片寂靜。炭火偶爾噼啪響，火星竄起又落下，映着五張神凝重的臉。

李守常端起瓷茶碗，吹了吹浮沫又放下，熱氣在他花白的眉上凝細珠。

他目沉靜地看向盧潤東，手指在膝上輕輕叩着節拍：“潤東，你方才所言‘養心，立本’，其志可嘉。然則——”

他頓了頓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，結滾。

“心之養，本之立，自古便是我華夏教育之至高難題。其核心在於‘何為本’？是尊孔孟之禮，還是效法西洋之規？亦或，你立一種前所未有之‘新本’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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