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布卡靜靜地聽着，彷彿那輕的耳語是穿所有喧囂的唯一聲音。

含元殿之下。

天命本的秘。

他將這兩個詞組在心底反覆咀嚼，如同老狼品味着獵的骨髓，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他暫時無法理解、卻又致命重要的信息。他沒有追問，只是將那張蓋着玉璽的禪讓詔書重新卷好，收懷中，然後緩緩起。

他的作，便是承諾。

然而，就在他準備下令，將這支已經徹底失去靈魂的大唐軍押送下山時，大地再次開始有節奏地抖起來。

不是“雷霆”的炸，而是另一種更加原始、更加厚重的力量。

山道另一頭，馬蹄聲如雷，捲起漫天塵土，一面碩大的“尚”字將旗在風中獵獵作響。黑的洪流從山谷隘口洶湧而，數千名騎兵甲胄鮮明，刀槍如林，與阿布卡和他那三百名衫襤褸、彷彿剛從土裡刨出來的“山鷹”形了無比刺眼的對比。

為首一員大將，形魁梧，面容獷，正是黃巢麾下元老重將，車騎大將軍尚讓。

尚讓的馬蹄踏寺院的範圍，目如刀，迅速掃過全場。當他看到跪了一地的神策軍，以及那被嚇得癱如泥的宦田令孜時，眼中先是閃過一滿意。但當他的視線最終落在場中央，那個如同標槍般站立、主導着一切的阿布卡上時，那滿意瞬間變了濃烈的、被冒犯的怒火。

是他？一個秦嶺深山裡的蠻子獵戶？

帶着三百個連像樣鎧甲都沒有的山猴子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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