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師，舍已。雖簡陋，但已可蔽風沙，容數十人安坐聽講。”凈塵臉上帶着連日勞作的疲憊，但眼神明亮。

妙王佛微微頷首，與凈心一同來到舍前。院落不大，以未經打磨的糲石塊壘砌矮牆，高僅及腰，象徵意義大於實際防護。院中地面以碎瓦與泥土混合夯實，倒也平整。中央的講壇以青石砌，方正敦厚，壇上只置一陳舊但潔凈的團。壇後木板屏風上，空無一，卻自有一種樸素的莊嚴。整個舍，毫無雕飾，與黑蓮寺曾經的邪異華麗形極致對比，卻着一種厚重的、紮於苦難現實的堅實與新生氣。

“甚好。”妙王佛步院中，於團上安然坐下。剎那間，以他為中心，一溫和而浩大的願力自然瀰漫，籠罩整個舍院落，將殘留的些許廢墟戾氣與外界瀰漫的灰敗氣息悄然排開，形了一片令人心神不自覺沉靜下來的“場”。這不是刻意營造，而是其圓滿心與此地眾生願力初聚而生的自然現象。

凈心與凈塵侍立壇下，亦心神一清。

“明日辰時，於此舍，行首次開示。”妙王佛對凈心道，“所講容，便依你日前所察，從‘如何以持誦聖號對治日常恐懼、散、邪念’講起。可結合眾人勞作、歇息、夜寐時的境，以譬喻明之，務求淺顯易懂，可即刻踐行。講畢，可留片刻，讓有疑問者發問，你來解答，務必耐心。”

“弟子謹記。”凈心肅然應道。

妙王佛又對凈塵道：“明日開示，除必要警戒與值守之人，其餘人等，皆可前來聽講。你安排好人手，維持秩序，確保眾人安靜聆聽，不得喧嘩。聽講表現，亦可計日常貢獻考量。”

“是！”凈塵應道。

夜幕降臨，但關於明日舍首次開示的消息，已如風般傳遍整個黑蓮寺。有人期待，有人懷疑，有人漠然，但無論如何，這了所有人心中一件即將發生的、不同於往日求生勞作的新鮮事。許多人在睡前，下意識地又多持誦了幾遍聖號，彷彿在預習。

翌日清晨，辰時未至，滌塵舍矮牆之外，已漸漸聚集起了人影。在凈塵的安排下，人們默默走院落，在講壇前的空地上，依照先來後到的順序，席地而坐。無人指揮，但氣氛肅穆。就連平日最躁不安的幾人，在此地奇異安寧的氛圍影響下，也不由自主地低了呼吸。

凈心與凈塵立於壇側。阿木、斷手、老葛等人，坐在了人群的前列。岩卡等探索隊的員也都在場。所有人都着那空無一的團，等待着。

辰時正，妙王佛的影，準時出現在舍院門。他依舊一襲白，手持錫杖，步履從容。所過之，人群自然分開道路，低頭合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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