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不高，卻自帶一人心的力量，語氣誠懇平和，毫無居高臨下之。讓許多驚魂未定者，心中繃的弦，似乎稍稍鬆弛了一。

凈塵則更直接，他目掃過人群，朗聲道：“我名凈塵。奉老師之命，打理此地一應雜。現需人手協助清查資、搭建棚舍、清理環境。有自願者，或自覺手腳便利、願出力換得安穩者，可上前來。每日勞作，按表現，飲食略有優渥。有擅長辨識藥材、理傷口、或懂得土木營造者，尤佳！”

他話音乾脆利落，目標明確，帶着一種務實的氣息。立刻，人群中便有十幾人了心思，猶猶豫豫地站了出來，大多是那些看起來相對健康、對食最強烈的年輕苗人或漢人。凈塵也不多言，簡單問了姓名、原先大致所做活計，便點了其中七八人，讓他們稍候，自己則轉向妙王佛，請示能否立刻開始清點現有資。

妙王佛點頭應允。凈塵立刻雷厲風行地行起來，帶着那幾名新挑選的幫手，又喚上兩名原本就在廣場負責分發簡單飲食的苗人，開始逐一詢問和記錄寺殘存建築的大致方位與功能。他的效率之高，行事之有條不紊，很快讓旁邊觀的不人暗暗嘖舌。

而凈心，則選擇在廣場一角相對乾淨的石階上坐下，開始用平緩的語調，講述一段關於“放下恐懼，心安即是歸”的極簡故事，其中自然融了一些妙王佛所傳法理中最基礎的、關於“心念”與“外境”關係的淺顯道理。他的講述不疾不徐，聲音和，雖非神通，卻自有一種安定人心的魅力。漸漸地，一些無所事事、心神不寧的倖存者，被他的聲音吸引，慢慢地圍攏過去，或坐或站，靜靜地聽着。雖然大多人臉上仍是麻木與茫然，但至，那持續不斷的低聲誦經與簡單故事的講述，為這片充滿痛苦記憶的土地，注了一微弱卻持續的、屬於“正常”與“平和”的聲音。

看着兩位弟子迅速進角，各司其職，妙王佛心中微定。有他二人分擔這些基礎而繁瑣的教化與管理事務，他才能騰出更多力，去理那些更為棘手、非他不可的難題——比如池林的深度凈化，比如外圍那些依舊懷有敵意的殘餘勢力，比如如何進一步引導、復蘇那古佛脈靈，使其凈化之力能夠覆蓋更廣的區域……

他目再次投向寺後方向，那裡的怨煞之氣，雖然因他連日來的接引而淡了一，但依舊是盤踞在此地最大的污穢之源。他正沉間，凈心那邊講述告一段落，起走了過來。

“老師，”凈心低聲道，“弟子方才觀察，此地眾生，邪氣侵染程度極深，且心不一。僅憑日常宣講與勞役約束，恐難盡功，且易生反覆。是否……需立下幾項最基本的、關乎此地存續與眾人安危的‘規約’，明示賞罰，以便眾人有所遵循，亦方便凈塵師弟管理？”

妙王佛看向凈心，眼中出讚許之。凈心果然心細，看到了秩序初建時，除了引導與安，明確而簡單的“規矩”與“後果”的必要。這與他不謀而合。

“你有何想法？”妙王佛問道。

凈心思索片刻，道：“弟子以為，眼下百廢待興，規約不宜繁複，當直指要害。可暫定三條：其一，嚴私鬥、殺傷、吞噬同類，違者，視節輕重，予以囚、驅逐，或由老師親自置。其二，一切勞作所得、搜尋資，必須統一上，由凈塵師弟登記分配，嚴私藏、盜、搶奪，違者，剝奪當日飲食乃至後續分配資格。其三，必須服從老師、及老師指定的凈塵師弟（或許還應包括弟子）在勞作、分配、居住等方面的合理安排，不得公開抗命、煽，違者，予以警告、罰役，直至驅逐。此三條，乃維持此地最低限度秩序與生存所必須。待日後人心漸穩，法理稍明，再徐徐圖之。”

這三條，確實簡單直接，涵蓋了生存共同最基本的“安全”、“公平”與“服從”原則。妙王佛略一思索，點頭道：“可。便以此三條，作為此地初定之‘約’。稍後，你可於宣講時，向眾人闡明。並告知，此約自明日起，正式施行。若有違者，必依約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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