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燁從那天外回來以後，日子又慢了下來。每天起來，去村口坐一會兒，看那些花，那些。然後回去，坐在大房子里，看着窗外。許願在廚房做飯，許念在幫忙，許遠在澆花，小許在畫畫，林婉兒坐在窗邊，周念和孩子坐在沙發上。一家人坐着，看着那些花，那些。很亮，一直亮着。

有一天，許願問他，爸，你還會走嗎。許燁說，不走了。許願說，以後都不走了。許燁說嗯。許願點點頭，看着那些。

王鐵也來了。他站在村口，看着那些花，那些。許燁走過去，站在他面前。王鐵說，許師兄，我來了。許燁說，住下吧。王鐵說好。他住在了村口那間小房子里，每天起來，練劍，打坐，修仙。他是仙人，但他還在修。他說，修無止境。許燁說嗯。

天劫來了。不是許燁的天劫，不是王鐵的天劫，是這個世界的天劫。天上出現了裂，很大，很長，從東邊拉到西邊，像有人在天上劃了一刀。裂裡沒有，是黑的，很深，看不到底。但有什麼東西從裂裡落下來，像雨，但不是雨，是火。紅的，很亮，很燙，落在地上，把花燒了，把草燒了，把房子燒了。村裡的人跑出來，有的哭，有的喊，有的跑。許燁站在村口，看着那些火，想起那個世界，想起那些門，那些坑，那些花。這是天劫，不是人的天劫，是世界的天劫。世界要渡劫了，渡過了，就是新的世界。渡不過，就沒了。

王鐵站在他旁邊，許師兄，怎麼辦。許燁說，扛。王鐵說，怎麼扛。許燁說，用念。他把念往外放，那些念從他湧出來，往天上走，迎向那些火。念和火撞在一起，火滅了，念也滅了。王鐵也把念往外放，念迎向火，火滅了。兩人放了很多念，滅了很多火。但火太多了，從裂裡落下來，麻麻，滅不完。

許願從大房子里跑出來，站在許燁旁邊。爸，房子燒了。許燁回頭，大房子着火了，屋頂塌了，牆倒了。許念站在門口，臉上全是灰。許遠站在院子里，噴壺掉在地上。小許站在路邊，本子抱在懷裡。林婉兒坐在椅子上，周念扶着。孩子站在樹下，看着那些火。

許燁看着他們，又看着天上的裂，那些火。他的念不夠了，王鐵的念也不夠了。他需要更多的念。他閉上眼睛，把念往外放，不是放向那些火，是放向天外。那些念從他湧出來，往天上走，穿過火，穿過裂，穿過虛空，到了天外。天外有，很亮，很暖。那個人站在里，看着他。你來了。許燁說，世界渡劫了，我需要念。那人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說，我的念給你。他手，按在許燁口。那些念從他湧出來，湧進許燁里。很多，很，很亮。許燁的念滿了，漲了，亮到刺眼。他睜開眼，把念往外放。那些念從他湧出來，湧向那些火。火滅了，裂合了，天亮了。

世界渡過了天劫。花還在，草還在，房子還在。但大房子沒了，燒了。許願站在廢墟前面，看着那些燒焦的木頭，碎了的瓦片。沒哭，站了很久。許燁走過去，站在旁邊。爸，房子沒了。許燁說，再蓋。許願說，嗯。

許燁帶着村裡的人蓋房子。砍樹，搬石頭，和泥，砌牆。蓋了三天三夜，蓋了一座新的大房子。和以前一樣，很舊，但很結實。許願站在門口，看着那座新房子。像嗎。許燁說，像。許願說，不一樣。許燁說，哪裡不一樣。許願說，沒有那些畫。小許的畫，在牆上，疊了厚厚一層。那些畫燒了，沒了。許燁沒說話。小許走過來，站在他們旁邊。哥哥，畫沒了。許燁看着他，他老了，頭髮白了，手抖着，但他眼睛很亮。許燁說，再畫。小許說嗯。

從那天起，小許又開始畫畫。畫那些花，那些，那些來的人。畫完了在牆上，揭下來一張舊的，換上新的。牆上的畫越來越多，越來越厚。和以前一樣。許願看着那些畫，笑了。

王鐵也幫忙蓋房子。他力氣大，搬石頭，扛木頭，一個人頂十個。蓋完了，他站在村口，看着那些花，那些。許師兄，世界渡劫了。許燁說嗯。王鐵說，以後還會渡嗎。許燁說，會。王鐵說，多久一次。許燁說，不知道。王鐵看着那些，看了很久。然後說，下次我還在。許燁說嗯。

那天晚上，許燁坐在村口，看着那些花，那些。很亮，一直亮着。他閉上眼睛，把念往外放。那些念從他湧出來，往天上走，穿過雲，穿過天，穿過虛空，到了天外。天外有，很亮，很暖。那個人站在里，看着他。世界渡過了。許燁說嗯。那人說，你用了我的念。許燁說嗯。那人說，我的念給你了，就收不回來了。許燁說我知道。那人說，你欠我的。許燁說嗯。那人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說，你什麼時候還。許燁說，你想讓我什麼時候還。那人說，現在。許燁說，怎麼還。那人說，留下來，陪我。許燁沒說話。那人看着他，他看着他。你願意嗎。許燁想了想，說，願意。那人笑了。

。好，說後然，久很了看，他着看人那。道知不，說燁許。久多等，說人那。等等再你。等在就始開地天從，久很我了等你。他着看他，他着看燁許。等我，說人那。呢你那，說燁許。們他陪，裡這在留你，說人那。嗯說燁許。們他得不捨你，說人那。嗯說燁許。得不捨你，說人那。話說沒燁許。的好好會們他。里草在，里在，里花在，里子村在，裡這在們他，說人那。辦麼怎們他，了走我。人個那着看，去回轉後然，久很了看他。人些那，子房些那，些那，花些那。子村個那着看，轉燁許

。在們我，在們我，在們我，說在們它。話說遠在人像又，葉樹過吹風像，輕很，響里在們它。子孩，念周，兒婉林，許小，遠許，念許，願許。響里在字名些那見聽，睛眼上閉他。着亮直一，亮很。些那，花些那着看，邊窗在坐，去進走他。上發沙在坐子孩和念周，邊窗在坐兒婉林，畫畫在許小，花澆在遠許，忙幫在念許，飯做房廚在願許。口門子房大到走，去過走他。走在人些那，亮在些那，開在花些那。口村在站，來出走里從燁許

。着亮直一，亮很。些那，花些那着看，問再沒鐵王。了走們他等，說燁許。還候時麼什你，說鐵王。嗯說燁許。的他欠你，說後然。久很了看，他着看鐵王。嗯說燁許。留沒你，說鐵王。嗯說燁許。下留你讓人個那，說鐵王。嗯說燁許。了外天去你，說鐵王。嗯說燁許。睡沒晚昨你，兄師許。他着看，兒那在站鐵王。口村到走，來起他。的金，上板地在落，來進照戶窗從。了亮天，眼開睜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