銳士營_第36章 晨露與飴糖(1)
休整了一夜,落馬澗的清晨帶着濃重的水汽和尚未散盡的淡淡腥味。天微亮,醫療營已恢復了忙碌,聲比昨夜了許多,但氣氛依舊沉重。
陳驟很早就醒了,或者說他本沒怎麼睡。傷口還在作痛,但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是即將開始的行和……那包送不出去的飴糖。他活了一下僵的肩膀,覺比昨夜好了些許,至揮舞手臂不再那麼撕心裂肺的疼。
王都尉答應補充的五十名輕傷愈老兵和資已經連夜送到,正在營區邊緣等候。大牛、小六等人也都掙扎着起,開始默默整理所剩無幾的行裝,檢查新發下來的兵甲和箭矢。一種無聲的迫在殘存的“驟雨”隊員之間瀰漫。
陳驟看着兄弟們勉強支撐的樣子,心裡像是着塊石頭。他深吸一口氣,決定在出發前,再去看看幾個重傷的弟兄,尤其是老王。
剛走到醫療營核心區,就看到蘇婉正蹲在老王邊,小心翼翼地給他更換手臂上的夾板和敷料。晨勾勒出專註的側影,額前一縷碎發垂落,也顧不上去拂開。
陳驟停下腳步,沒有打擾。
只見蘇婉作輕地解開染的舊布,檢查了下斷骨的況,眉頭微蹙,然後重新上藥,綁夾板。整個過程,老王咬牙關,冷汗直冒,卻是沒哼一聲。
“傷筋骨一百天,萬不可再用力。”蘇婉低聲叮囑,聲音帶着一夜疲憊的沙啞,卻依舊清晰,“若不想這條胳膊廢了,就安心躺着。”
老王咧咧,想說什麼,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。
蘇婉站起,一回頭,正好看到站在不遠的陳驟。四目相對,兩人似乎都愣了一下。
晨下,陳驟才更清楚地看到眼下的淡淡青黑和眉宇間掩不住的倦。白的醫袍下擺沾滿了泥點和深褐的漬,早已看不出原本的。
陳驟下意識想抬手行禮,卻牽了傷口,角微微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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