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你，隊列不整齊！思想渙散！”他又轉向1個高個子男生，用手裡的登記板狠狠敲了一下男生的後背。男生咬，沒有吭聲，但眼神里閃過一屈辱。

在被迫改為“聲討會材料整理室”的圖書館一角，大學生們正在沉默地剪報、粘。任何被卡森先生認為“政治立場不堅定”或“同反叛勢力”的言論，都會招來一頓訓斥甚至更嚴重的懲罰。空氣里瀰漫著紙張、膠水和恐懼混合的味道。秀明負責篩選新聞圖片，當他看到1張UPA控制區大學里，大學生們與老兵圍坐在草地上自由討論的照片時，手指停頓了一下。他迅速將那張圖片塞進一堆待銷毀的廢紙底下，心跳如鼓。

深夜，在宿舍樓的地下室，1個被雜掩蓋的角落裡，幾名大學生藉著微弱的手電筒，圍着1台組裝的短波收音機。調頻旋鈕小心翼翼地轉，終於，一個微弱但清晰的聲音穿干擾傳了出來：

“……在路易斯維爾，新的工人與農民合作社已投運行……”

“……思想的價值在於自由探索，而非強制灌輸……”

這是來自UPA控制區“人民自由之聲”的廣播。學生們屏息靜聽，眼睛里重新閃爍起被日常口號磨滅的彩。秀明悄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的紙，上面是他憑記憶畫下的、表妹照片里那塊真實的、金黃的玉米……

第2天，“UPA聲討會”照常舉行。秀明和其他大學生一樣，舉着手，喊着口號，聲音甚至比昨天更“洪亮”了一點。卡森先生滿意地點了點頭。但他永遠不會知道，這些年輕人口中呼喊的“萬歲”，心裡想的可能是如何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忠誠，去往一個能吃飽飯、能自由思考的地方。

紐約大學的石牆依舊巍峨，但它所庇護的，已不再是學的自由，而是一種在恐懼和虛偽包裝下的、脆弱的服從。兩種教育，兩種生活，在2個“國”的土地上，形了尖銳而痛苦的對照……

——

紐約大學布朗克斯校區外的廣場上，春日的本該照耀着草坪上的讀書會和激烈的辯論，此刻卻只照亮了冰冷的防暴盾牌和升騰的催淚瓦斯……

“我們要真正的食！不要機械般的政治口號！”

“一致對外！停止戰！我們要真正上課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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