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珠華_第55章 世子之帕與江南雨幕(1)
那方素白手帕上的普陀山簡圖,如同一個無聲的驚雷,在張燁心中炸響。朱載堉!這位痴迷律學、一直刻意遠離朝堂紛爭的鄭王世子,為何會用如此秘的方式,傳遞這樣一個地點明確的圖案?
是警告普陀山危險?這已是明牌。是提示那裡有重要線索?這也在意料之中。但朱載堉親自出手,以這種近乎間諜接頭的方式傳遞信息,其背後蘊含的意味,遠比圖案本更令人心驚。
張燁迅速收起手帕,仔細檢查房間,再無其他發現。送信之人手段高超,未留任何痕迹。他坐回椅中,指尖無意識地捻着懷中那幾顆殘存的沉香木珠,腦中飛速回想着與朱載堉有限的幾次往。
朱載堉聰慧絕頂,卻有些孤高疏闊,對政事一向敬而遠之,唯一的熱忱都傾注在音律算學之上。他此舉,必定是遇到了無法忽視、甚至威脅到自安全的大事,才不得不以這種方式,向自己這個他眼中“有趣”且或許“可信”的人示警。
“浴佛大典……普陀封閉……世子警示……”張燁低聲咀嚼着這幾個關鍵詞。朱載堉的警告,無疑加重了普陀山陷阱的份量。但更讓張燁在意的是,朱載堉為何能知曉得如此?是他自己發現了什麼?還是有人通過他,或者……威脅他,來傳遞這個信息?
不能再按照原定計劃直撲普陀山了。那無異於睜着眼睛跳火坑。必須重新調整策略。
張燁立刻下令,車隊不再前往原定的杭州方向,而是改道向西,進徽州地界,對外則宣稱欽差察民,順路巡查皖南茶政與硯台貢品。這是一個合理的借口,能暫時迷可能的跟蹤者,為他爭取寶貴的時間。
同時,他再次派出幹信使,攜帶信火速北上,不是給蘇婉清,而是直接通過定國公府的秘渠道,設法聯繫上鄭王府在京城的留守人員,或者與朱載堉關係切的學者友人,以極其晦的方式打探朱載堉的近況,確認其是否安全,邊是否有異常。
車隊駛徽州境,連綿的細雨開始灑落,青山籠罩在朦朧的水汽之中,宛如一幅淡墨渲染的畫卷。但張燁無心欣賞這江南煙雨,他的心如同被放在文火上炙烤。
在歙縣驛站停留的夜晚,張燁屏退左右,在燈下再次仔細研究那方手帕。雲紋是蘇綉手法,細膩緻,符合朱載堉的份和品味。普陀山的圖案用眉筆勾勒,線條略顯急促,似乎是在倉促間完。他試着對着燈視,看是否有寫藥水的痕迹,一無所獲。又輕輕手帕的四個角,檢查是否有夾層……
突然,他的手指在帕子一角雲紋的某,覺到了一極其微弱的、不同於綢順的滯。他心中一,小心地用指甲挑起那幾線,藉著燈仔細看去——那並非綉線的瑕疵,而是用極細的、近乎無的膠質,將一小截比頭髮還細的、捲曲的褐事,粘附在了綉線的隙之間!
張燁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取下那截細微之,放在白瓷碟中,滴上一滴清水。那捲曲的細緩緩舒展開來,呈現出一種獨特的形態——那是一小段被心理過的……茶葉梗?或者說,是一種極其罕見的、形似茶葉梗的植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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