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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末:600兩買一個縣令_第452章 血染征袍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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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前的湘西南群山,還沉在墨死寂里,沒有鳴,沒有炊煙,只有凜冽山風卷着焦土與腥,掠過萬山突圍部隊的最後集結地。兩萬一千三百四十七人,這是萬山傾盡全境拼湊出的全部戰力,近衛旅殘部、破陣營倖存銳、山魈營游擊老兵、纏滿繃帶的輕傷士卒、攥着鋤頭柴刀的民兵,甚至還有十五六歲的年兵、鬢染霜雪的花甲老卒。

長期的飢荒磨垮了他們的軀,人人面黃瘦、眼窩深陷,衫襤褸如乞丐,甲胄殘缺如廢鐵;持續的疫病帶走了無數同伴,倖存者大多面蠟黃、咳不止,卻沒有一人面。每個人懷裡都揣着最後半塊摻糠皮、混木屑的雜糧餅,那是全境耗盡的最後口糧;神機坊連夜拼湊的三百七十一支神機一式,每支槍膛僅五發金屬定裝彈,是萬山最後的火底牌;沒有重甲,沒有盾牌,沒有後援,只有一削尖的木矛、一把卷刃的腰刀、一腔寧死不降、同生共死的

劉飛站在先鋒陣最前沿,一布軍服被戰火熏得焦黑、被漬染得斑駁,手中握着一支磨得發亮的神機一式,槍鐫刻的“守萬”二字早已被掌心的汗水浸。周勝、秦岳、陳遠等所有核心將領分列左右,無人留守後方,無人退居二線,全員披甲執刃,與士卒並肩站在決死衝鋒的第一線。他着眼前兩萬面黃瘦卻目如炬的軍民,沒有冗長的員,沒有激昂的誓詞,只吐出五個字,聲音低沉卻穿沉沉夜

“南翼,衝出去,活!”

短短五字,是絕境中的唯一指引,是生死間的最後約定。兩萬將士齊齊舉槍、舉矛、舉鋤頭,沒有吶喊,只有整齊的金屬與木撞聲,如同悶雷在心底滾過,震得群山都微微。他們的目標清晰無比——清軍南翼劉弼綠營與八旗鑲白旗的結合部,這裡是勒克德渾鐵壁合圍最薄弱的環節:綠營兵本是西南徵召的雜牌軍,厭戰怯戰、戰力孱弱;八旗兵分兵護糧,防工事稀疏,是萬山撕開重圍的唯一生機,一定要抓住這唯一的生機,哪怕是拼盡所有。

低沉而悲壯的牛角號驟然吹響,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,決死突圍,正式打響。

沒有複雜的戰穿,沒有火力梯次掩護,萬山軍的突圍,只有最原始、最瘋狂、最不計代價的全線衝鋒。前鋒縱隊八百人率先踏出發,踩着焦土與泥濘,朝着清軍前沿工事狂奔而去,腳步踏在戰友昨日的骨上,踏在被洪水泡的泥地里,沒有一人回頭,沒有一人遲疑。

清軍前沿哨卡瞬間察覺異,烽火台燃起衝天狼煙,凄厲的警報聲劃破夜空。劉弼驚聞萬山死士突圍,急令前沿守軍全線開火,剎那間,集的火銃彈雨如同驟雨般潑灑而來,八旗兵的長弓箭矢遮天蔽日,殘存的十二門輕型火炮發出轟鳴,實心彈在衝鋒的人群中炸開一道道霧,殘肢斷臂騰空而起,鮮瞬間染紅了焦黑的土地。

前排的年兵、花甲老卒連悶哼都未曾發出,便如同割麥般倒在鹿砦前,瞬間鋪滿了壕前沿,疊起半人高的牆。可後面的軍民沒有毫停頓,踩着戰友的繼續衝鋒,輕傷兵拖着斷在泥地里爬行,民兵揮着柴刀嘶吼着撲向工事,傷兵們咬着牙扯下繃帶,攥着長矛加衝鋒隊列——他們清楚,後是糧盡疫生的萬山城,是等待接應的婦孺老,退一步,便是李家坳那般焦土屠戮的下場,唯有向前沖,才有一線生機。

周勝一馬當先,左臂早已被流箭穿,鮮袖,順着指尖滴落,他卻渾然不覺,揮舞着鑌鐵大刀,生生砍斷清軍鹿砦的木柵欄,刀閃過,兩名綠營火銃手的頭顱滾落塵埃。他嘶吼着,聲音嘶啞如裂帛:“沖!撕開口子!別讓弟兄白死!”秦岳率監察司衛隊隨其後,以短刀搏,清剿壕的清軍守軍,每一步都踏在泊之中,甲胄上掛滿了珠與碎

劉飛持槍沖在先鋒中段,扣扳機的瞬間,神機一式的速優勢依舊凌厲,五發定裝彈瞬間清空,準放倒了最前沿的清軍指揮旗手。他隨手扔掉空槍,出腰間佩劍,劈砍着撲上來的清軍士卒,劍刃刺的悶響接連響起,肩頭被火銃彈傷,皮翻卷,鮮直流,他卻依舊立在衝鋒線上,半步不退。將士們見總督親自搏殺,與士卒同浴、共生死,士氣瞬間暴漲到極致,嘶吼着向前猛衝,悍不畏死。

三百七十一支神機一式,在衝鋒的半個時辰,便打了萬山最後的彈藥。士兵們沒有毫猶豫,將槍托當作鈍猛砸,或是直接扔掉火銃,出腰刀、撿起地上的長矛、拾起戰友落的兵,瞬間轉白刃搏。壕里、鹿砦上、土堡旁,到都是的廝殺,刀矛的悶響、骨骼碎裂的脆響、臨死前的嘶吼、復仇的吶喊,一曲慘烈到極致的戰歌,回在群山之間。